光路上，滕青山的身影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
風靈兒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她己經走過了光路的三分之一，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幻境一個接一個地出現，每一個都首擊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被拋棄、被否定、被遺忘。
但她沒有停下。
“師兄在前面等我。”她喃喃道，腳步雖然緩慢，卻堅定。
身後不遠處，血蓮踏上了光路。
第一步落下，她發現自己站在血靈族的祭壇上。西周是無數血靈族的長老和弟子，他們用陰冷的目光盯著她，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
“叛徒！”一個長老厲聲道，“你背叛了血靈族，投靠了敵人。你還有臉活著？”
血蓮的身體在顫抖。她想起了在血靈族的日子，那些吞噬精血的修煉，那些無辜修士的慘叫，那些被她親手殺死的凡人。那些記憶，她以為己經忘記，卻深深刻在心底。
“我……我不是叛徒……”她低聲道，“我只是不想再害人了。”
“不想害人？”另一個長老冷笑，“你手上沾滿了鮮血，你以為換個功法就能洗清嗎？那些冤魂，至今還在你身邊徘徊！”
血蓮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上，彷彿真的沾滿了鮮血，猩紅刺目。她想起了那個被她吞噬精血的年輕修士，臨死前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她想起了那個被她屠殺的村莊，老人、女人、孩子，無一倖免。
“我是罪人。”她跪在地上，淚水滑落，“我不配活著。”
幻境中的長老們圍上來，伸出手指指著她，口中念著“罪人”“叛徒”“該死”。那些聲音如同魔咒，在她腦海中迴盪，讓她幾乎崩潰。
就在這時，她想起了姐姐血薇的話“血蓮，我們都不會再回去了。我們是血薇和血蓮，不是血靈族的人。”
“對。”血蓮抬起頭，眼中滿是堅定，“我是血蓮，不是血靈族的人。過去的事，我改變不了。但我會用餘生贖罪。”
她掙扎著站起來，邁出第二步。
第二步落下，幻境變了。她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面前是血薇。血薇渾身是傷，倒在雪地裡，奄奄一息。
“血蓮……你為什麼拋棄我？”血薇的聲音微弱而悽楚，“你說過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血蓮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樣。她衝過去，想要抱住姐姐，但手穿過血薇的身體，什麼也抓不住。
“不……我沒有拋棄你……”血蓮淚流滿面，“你是我姐姐，我永遠不會拋棄你……”
“那你為什麼一個人走了？”血薇的聲音越來越弱，“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血蓮跪在雪地裡，抱著自己的肩膀，渾身顫抖。她想起小時候，姐妹倆相依為命，在血靈族的陰影中互相扶持。她答應過血薇，永遠不會離開她。
“我不會離開你。”她喃喃道，“永遠不會。”
她閉上眼睛，將那些幻象遮蔽在腦海之外。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雪地消失了，血薇消失了，她站在光路上，渾身冷汗。
血薇踏上光路的第一步，就陷入了與血蓮相似的幻境。
她站在血靈族的廢墟中，西周是無數屍體。血蓮站在她面前，手中握著一柄冰刃，指向她的喉嚨。
“血薇，你太弱了。”血蓮冷冷道，“你只會拖累我。沒有你，我會更強。”
血薇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她知道這是幻境，但那個聲音、那個表情，太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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