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綠洲棕櫚葉上還掛著露珠，滕青山一行人己收拾妥當。
靈韻將靈族地圖攤在平整的岩石上，指尖點出一條蜿蜒路線：“從綠洲向西南繞行，避開死亡綠洲，進入紅色沙漠。全程多走三萬裡，約莫七八天。路上三處綠洲可以補給，水源不是問題。”
她抬起頭，金色眸子掃過眾人：“但紅沙漠是上古戰場遺蹟，空間裂縫遍地，還有時間亂流殘留。各位務必跟緊我，神識全開，貼地飛行。一旦感應到空間波動，立刻閃避，別猶豫，猶豫就是死。”
風靈兒展開風雷翼，銀白翼面在晨光下劃過一道流光：“我飛前面探路。速度快，遇險也能及時退回來。”
“我和你一起。”靈韻足尖輕點，輕盈地懸浮起來。她沒有翅膀，但靈族對自然法則的親和讓她在空中如游魚入水，絲毫不比風靈兒慢。
莫北寒落在隊尾，冰劍橫在膝上，盤膝坐在一道冰晶凝成的薄片上低空滑行，閉目將神識延伸至極限。這是他的習慣，走最後的人，負責警戒後方。
滕青山居中。血蓮血薇一左一右飛在身側，姐妹倆肩頭的冰盾懸浮，隨時激發。
六人成菱形編隊，朝西南飛去。
半日後，腳下的顏色開始變化。
黃沙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沉的鐵鏽紅。沙粒不再是細軟的黃沙，而是粗糲的紅色碎石，踩上去咔嚓作響，像踩在碎骨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鐵腥味，靈氣濃度比大漠更稀薄，幾乎感受不到。
“紅沙漠到了。”靈韻降低高度，幾乎貼著地面飛行，“從這裡開始，神識不能離體超過三里。上古大戰殘留的煞氣和空間裂縫會扭曲神識感應，探太遠反而誤判。”
風靈兒依言將神識收回三里之內。她飛在最前方，忽然猛地剎停：“前面地上有東西！”
眾人降落。
沙地上散落著一具巨大的骸骨。十丈長，肋骨如彎曲的桅杆從沙中刺出，脊椎粗得像水桶。頭骨半埋在紅沙裡，兩個空洞的眼眶對著天空，牙齒每一顆都有巴掌大。
“沙蠍。”靈韻蹲下，指尖觸碰骸骨，閉目感應片刻，“至少死了上萬年。不是被殺的——骨頭上沒有傷痕。是困在空間裂縫裡，活活耗死的。”
血蓮打了個寒顫：“空間裂縫還能困住這麼大的妖獸？”
“不是普通裂縫。”靈韻站起身，指向骸骨上方十丈處，“看那裡。”*
眾人抬頭。半空中，一道極細的黑線橫亙，長約三尺，寬不足一指。黑線邊緣微微扭曲，透過它看向後方天空，雲彩和光線都被拉扯得變了形，那不是黑線，是一道尚未閉合的空間裂縫。
“這種裂縫最危險。”靈韻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神識掃過去也容易被忽略。一旦撞上，運氣好被傳送到別處，運氣不好首接被空間之力絞碎。這頭沙蠍就是運氣不好，卡在裂縫裡，肉身太強絞不死，但也出不來，活活耗到死。”
風靈兒臉色發白。她剛才飛在最前面，若運氣差一點，可能己經撞上去了。
滕青山走上前，右手握住混沌槍，槍尖輕輕觸碰那道空間裂縫的邊緣。混沌法則在槍尖微不可察地流轉，空間裂縫的本質是空間法則的創傷，而混沌法則，是萬法之源。
片刻後他收回槍：“這道裂縫在收縮。再過幾百年，自己就合上了。”
“你能看出裂縫的變化？”靈韻驚訝地看著他。
“空間法則的一點皮毛。”滕青山沒有多解釋，轉身前行，“繼續趕路。”
靈韻看著他的背影，金色眸子裡閃過一絲深思。
六人繼續前行的同時，開始驗證新的發現。
紅沙漠的地形比大漠更加破碎。地面上到處是深不見底的裂隙，有些寬僅數尺，有些寬達數十丈，裂隙深處隱約有風聲呼嘯，那是空間亂流在底部穿行的聲音。沙地上偶爾可見碎裂的兵器殘片和風化的人骨，都是上古大戰的遺留。
靈韻在前指引方向，時不時閉目感應後調整路線。她的生命法則感知在此刻尤為珍貴，空間裂縫沒有生命力，但她能感知到裂縫周圍生命氣息的缺失，從而判斷哪裡是安全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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