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邊剛泛起一線魚肚白。
滕青山獨自走出沙舟客棧。
街上己經熱鬧起來。趕早市的散修和商販在街邊支起攤位，吆喝聲此起彼伏。
他面無表情，催動《空冥斂息術》將氣息穩穩壓在法則境巔峰，臉上絡腮鬍依舊粗獷扎眼，沿著主街朝城中最大的靈器交易行走去。
藏兵閣。萬刃城最大的靈器交易行。
三層黑石建築，門口立著兩尊三丈高的持劍石雕，劍鋒交叉，刃口殘留著乾涸的獸血。一層大廳幾十個櫃檯一字排開，人階到地階的刀槍劍戟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二層貴客間，專做地階上品以上的大買賣。
三層——據說是閣主的私人藏寶室，從不對外開放。
滕青山剛踏進門檻，一個青衫夥計便迎了上來。
眼神在他身上一掃，法則境巔峰，灰布衣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夥計嘴角的笑容淡了幾分，不鹹不淡地開口：“客官，要買什麼？”
“賣靈器。”滕青山聲音很淡，“地階上品以上。”
夥計聞言，臉色瞬間變了。
抬頭，重新打量滕青山，這一次，眼神里多了十分恭敬，還藏著一絲驚疑。他壓低聲音：“貴客稍等。地階上品以上的買賣，得請掌眼師傅驗貨。您這邊請，三樓雅間。”
三樓雅間不大，但處處透著講究。牆上掛著隔絕神識的禁制符籙，紫檀木桌椅上擺著靈茶，茶香清冽。片刻，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推門進來，對滕青山拱了拱手。
“老夫姓孫，藏兵閣首席掌眼。”
領域境中期。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鐵鏽色，那是煉器師特有的手。他在紫檀木桌對面坐下，目光落到滕青山手上。
滕青山將暗影刀和十枚指刃一字排開。
暗影刀通體漆黑。刀身薄如蟬翼，隱匿符文在刀身上無聲流轉，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十枚指刃銀白如霜，每枚只有指甲蓋大小，刃口鋒利到讓人只看一眼就覺得瞳孔被割傷。
孫老拿起暗影刀。
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手指在刀身符文上輕輕劃過，又注入一絲法則之力試探。眉頭越皺越緊。半晌，放下刀，深吸一口氣。
“天階下品。而且不是普通的天階下品。”
他指著刀身上的隱匿符文，語氣變得鄭重起來：“這是高階空間法則的產物。整個西北域能刻出這種符文的煉器師，不超過三個。這刀是殺手用的，品相完好，沒有損傷。如果老朽沒看走眼，這是暗榜殺手黑鷹的成名兵器，影殺。”
滕青山沒說話。沒否認。
孫老又拿起指刃。手指一碰，便縮了回來，倒吸一口涼氣。
“指刃裡有煞氣殘留。血煞宗的獨門手法煉製，銀牙的‘碎星指刃’。兩件都是天階下品中的上品。”
他放下指刃，目光灼灼地看向滕青山。
“貴客。這兩件靈器，來歷不小。”他頓了頓，語氣壓得極低，“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來路我們不管，但收了這兩件東西，等於間接得罪天劍宗和血煞宗。萬刃城的規矩，暗榜殺手的遺物，收價對摺。”
“暗影刀。市價一百二十萬中品元靈晶，對摺六十萬。”
“碎星指刃。市價一百一十萬，對摺五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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