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荒原。
與紅沙漠完全不同。這裡的地面不是沙，是大小不一的黑色碎石，從拳頭大到人頭大，鋪滿了整片荒原。碎石間偶爾露出枯死的樹根和風化的白骨。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怪的共鳴聲——嗡——嗡——像無數空間裂縫在極遠處同時震顫。
“空間裂縫密集區。”靈韻壓低聲音，“比紅沙漠更不穩定。跟緊我。”
六人貼地飛行。神識全開。
靈韻飛在最前面，不時閉目感應周圍的空間波動。風靈兒展開風雷翼殿後，紫色雷弧在翼面上無聲流淌，將昏暗的荒原映得忽明忽暗。莫北寒在右側護衛，冰劍握在掌心，劍鞘上的冰心寶石泛著幽藍冷光。
滕青山飛在隊伍中央。神識如網，不斷掃過前方每一道空間裂縫，它們的深淺、穩定度、殘餘能量的流動方向，盡數落入他識海中，與識海中的虛空行走功法逐一印證。
“等等。”
他忽然抬手。
六人驟停。靈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前方三十丈，一道空間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裂縫邊緣的虛空被撕扯出蛛網般的細紋，發出極細的尖嘯，刺得人耳膜生疼。
“退！”
滕青山一把攥住風靈兒的肩膀，暴退。六人剛退出五十丈，那道裂縫猛然炸開。一道無聲的衝擊波橫掃方圓百丈，地面上的碎石被絞成齏粉，原本裂縫的位置出現了一個首徑三十丈的圓坑，坑底光滑如鏡，像被一柄看不見的巨刃一刀削出。
滕青山放下風靈兒。
“繼續走。”
面色不變。
碎石荒原的第一個夜晚，就這樣過去。
沒有殺手。沒有妖獸。只有碎石、裂縫，和那種無處不在的、像鐵片刮過骨頭的空氣震顫聲。
第二天日出時，六人在一大片碎石堆的凹陷處停下。白天是殺手最容易發現他們的時候，不能趕路。
“進萬法塔。”
滕青山將小塔往碎石堆裡一拋。塔身化作三丈高，塔門敞開，混沌色的光芒湧出。六人魚貫而入。塔門關閉的瞬間，萬法塔急速縮小，化作一粒微塵，沉入碎石縫隙深處，與沙土融為一體。
塔內。第一層大廳。
風靈兒癱坐在蒲團上，伸展僵硬的背脊。莫北寒靠牆角坐下，冰劍橫放膝上，閉目養神。血蓮和血薇互相給對方揉著發麻的肩膀。靈韻坐在角落裡，指尖還在靈族地圖上划動著，金色眸子專注得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按這個速度，碎石荒原要飛二十天。”風靈兒輕聲說，“每天三萬裡左右。”
滕青山將一堆元靈晶擺到塔靈面前。
“二十天，太長了。血冥不會給我們二十天。”
“塔靈，準備傳送。”
塔靈現身：“主人要傳送到哪裡？”
滕青山攤開靈族地圖，手指沿著原定路線向前推移，停在碎石荒原深處第一個綠點，靈韻標註過的地下水源處。距離萬刃城約西十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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