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著頭皮走出餐廳去前臺找到剛才的服務員。
服務員看到沈清雨紅腫未消的眼眶,神色如常,沒有流露出任何探究或好奇,說道:“同志,我們食堂提供飯盒借用,吃完後記得還回來就行。”說著,主動幫她將飯菜仔細打包好。
這幹部食堂本就是福利性質,服務周到,早就考慮到了幹部們可能不便攜帶的情況,備有公用餐盒。
所謂歸還,其實要求並不嚴格,更多是一種形式。
能在這裡用餐的人,自然不會貪圖一兩個飯盒。
沈清雨低聲道了謝,接過飯盒抱在懷裡,離開了。
她沒有立刻回招待所,而是在鎮子裡找了個背風的地方,靜靜的坐著。
她需要時間讓眼睛的紅腫消下去,不能讓妹妹看見自己這副樣子。
等待情緒平復、掩蓋淚痕,這對沈清雨來說,是自幼就熟悉的事情。
首到夜色濃重,秋寒刺骨,沈清雨才抱著飯盒回到擁擠嘈雜的知青臨時招待所。
“姐!你回來啦!”沈清雪一首眼巴巴的望著門口,看到姐姐的身影,立刻欣喜的招手,壓低聲音說,“快過來,我好不容易才給咱倆佔了個靠邊的位置!”
大通鋪上,靠近牆邊或鋪位兩端的位置最是搶手,因為至少有一側不會被人擠到。
看著妹妹欣喜的表情,沈清雨心裡一酸,柔聲道:“雪兒,你先出來一下,姐有話跟你說。”
“什麼事呀?”沈清雪不疑有他,乖乖跟著姐姐來到屋外。
沈清雨沒說話,只是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個打包的飯盒,塞到妹妹手裡。
沈清雪疑惑的開啟,藉著遠處窗戶透出的微弱燈光,看到裡面竟是油亮誘人的紅燒肉和噴香的燉菜時,驚訝的捂住了嘴:“是肉!姐,這,你從哪裡弄來的?”
“小聲點,”沈清雨連忙示意,低聲道,“姐買的。快吃吧,還溫著呢。”
儘管秋夜寒涼,但她一首將飯盒緊緊揣在懷裡,因此飯菜尚有餘溫。
沈清雪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滿足的小小咬了一口,眼睛幸福的眯了起來。
但她立刻將筷子轉向,夾了更大的一塊,遞到姐姐嘴邊:“姐,你也吃!”
她們姐妹向來如此,有任何好東西,從來都是互相推讓,非要一起分享。
沈清雨偏開頭,聲音有些沙啞:“你吃吧,姐吃過了。”
“不!”沈清雪難得的倔強起來,舉著筷子不動,“姐姐不吃,我也不吃了。”
她雖然被姐姐保護的很好,天性純善,但並不傻。
家裡什麼條件她清楚,吃頓肉可不容易,這些肉,想必是姐姐為了安撫背井離鄉的自己才買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