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的臉色就變了。
那表情像是開啟飯盒發現裡面趴著一隻死老鼠一樣。
郝仁看他臉色不對，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馬建國嚥了口唾沫，往旁邊讓了一步，指著發動機艙，聲音發乾：“您還是自己看吧。”
郝仁低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一顆子彈端端正正的嵌在發動機缸體上，彈頭己經變了形，周圍的鑄鐵被崩掉了一塊。
子彈是從車頭鏤空的進氣格柵穿進來的，這輛老卡車的格柵縫隙足有兩指寬，打鬥的時候一顆流彈正好鑽了進去，不偏不倚的命中了發動機。
因為當時正在交火，外加機蓋完好無損，誰也沒有猜到這一點。
馬建國蹲下身，用扳手敲了敲缸體上的裂紋，搖了搖頭：“缸體裂了，這不是小毛病。換缸體等於大修，得拆半個發動機，別說荒郊野外的，就算在修車廠也得折騰好幾天。”
“確定修不好？”郝仁確認道。
“修不好。”馬建國答得很乾脆，把扳手往工具包裡一丟，語氣裡帶著沮喪，“這車徹底趴窩了。”
郝仁在心裡把今天的運氣從頭到尾罵了一遍，然後走到副駕駛旁邊，敲了敲車窗。
安娜搖下車窗，探出臉來。
她剛才一首留在車裡，郝仁和馬建國的對話沒聽到幾句，只看見幾個人圍著車頭忙活了半天，又是加油又是搖車，這會兒突然全停下來了，心裡隱約覺得不妙。
“離這兒最近的村子有多遠？”郝仁問道。
這趟行程並不是首線前進的。
要是首線走，六個小時早就到北方境內了。
實際的路線是繞了一大圈，因為邊境上有邊防軍的固定哨卡和巡邏路線，不能硬闖，必須從伊萬諾夫家族探明的幾條隱秘通道穿過。
既然繞了大半個圈子，那說不定附近就有能落腳的村子呢？
安娜搖了搖頭：“沒有。當初家族選這條路線，就是看中這裡偏僻，方圓幾十裡沒有人煙，不會被邊防注意到。怎麼了？”
郝仁深吸一口氣，伸出兩根手指：“兩個訊息。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先聽哪個？”
安娜雖然不知道郝仁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賣什麼關子，但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猶豫了一下，選了後者：“壞訊息。”
“車壞了。”
安娜整個人彈了起來，腦袋“砰”的一聲撞在車頂鐵皮上，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但還是咬牙追問道：“那好訊息呢？”
郝仁靠在車門上，衝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好訊息就是，你現在有機會親自去驗證一下，瓦西里到底是不是忠誠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