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將郝仁幾人帶到各自的房間便告辭了。
教堂的大廳看起來頗有幾分莊嚴氣象,但後院的客房卻很簡樸。
房間裡沒有多餘的裝飾,西壁是裸露的灰泥牆,刷了一層發黃的石灰水。
傢俱只有一張鋪著粗毛毯的單人床、一把靠背椅和一張矮茶几,茶几上擱著一盞煤油燈和一盒火柴。
郝仁剛把揹包放下,在床沿上坐下來伸了伸腿,門就被敲響了。
張西和陸曼青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郝仁叔,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張西反手把門帶上,一屁股坐在那張唯一的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了。
他來的時候也是興致勃勃,想著跟郝仁叔到北方長長見識,看看洋人的地界到底長什麼樣。
可經歷了半路那場伏擊,他現在對這場北方之旅的安全越來越沒底了。
郝仁一眼就看出了張西的擔憂。
這小子雖然打起仗來不要命,但骨子裡還是個謹慎的獵戶,對不熟悉的環境天生帶著戒備。
他靠在床頭上,語氣不急不緩的道:“接下來不需要擔心安全問題。對方第一次刺殺失敗了,就不會再有第二次。
第一次瓦西里還可以用沒準備好當藉口。
但要是再來一次,幫派裡的其他成員就該問了:為什麼每次都是你瓦西里在場的時候出岔子?
無論瓦西里是不是幕後黑手,他都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的。”
張西聽完,琢磨了一會兒,覺得確實是這個理。
不管那光頭是好是壞,現在最不想再出事的反而是他本人。
但凡郝仁在他眼皮子底下再掉一根汗毛,他在家族裡都交代不過去。
想到這裡,張西一首緊繃著的肩膀鬆了下來,打了個哈欠,站起來說道:“郝仁叔,那我先回去睡會兒。”
路上折騰了這麼久,又是槍戰又是修車又是騎馬趕路,他現在覺得自己腦袋沾枕頭就能睡著。
郝仁點了點頭,張西便推門出去了。
房間裡只剩下郝仁和陸曼青。
門剛關上,陸曼青就走過來,輕輕坐到郝仁身邊,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的開口說道:“我是不是很沒用?”
郝仁聽了一愣,低頭看著她,問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陸曼青的眼圈微微泛紅,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委屈和自責:“這一路上,明明我是你的貼身護衛,可反而是你一首在保護我。
在林子那邊打起來的時候,你在外面頂著槍,我卻只能蹲在林子裡看著安娜。
今天我一首在想,我到底跟來能幹什麼?
我不像張西那樣能幫你打架,也不像馬志國那樣能幫你翻譯,我連馬建國都不如,他至少還能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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