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檯邊那兩個年輕人長相更像東方人，頭髮和眼珠都是淺棕色的，一看就是西伯利亞本地人的後代。
還有門口那桌几個黑髮黑眼、鷹鉤鼻、深色皮膚的，是標準的高加索人。
這三種人的外貌差異非常明顯，不需要什麼專業知識就能一眼分辨出來。
郝仁微微側過頭，用只有安娜能聽到的音量說道：“瓦西里手下的人，是不是比家族其他人手底下更雜一些？”
安娜點了點頭，表情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父親這些年一首堅持只用高加索出身的自己人，他說外人不可靠，只有家鄉的人才信得過。
以前彼得和瓦西里都嘗試過招募本地人，不過現在家族裡願意接納本地人的，就剩下瓦西里了。”
郝仁沒想到居然能扯到彼得。
他一首以為彼得和伊萬是一條心的，畢竟從安娜之前的描述來看，彼得是伊萬一手提拔起來的少主，對伊萬忠心耿耿。
現在看來，這對代父子之間在策略上似乎也存在不小的分歧。
“彼得居然也接受本地人？我一首以為他和你老爸差不多。”郝仁說道。
安娜搖了搖頭：“其實彼得才是第一個招收本地人的，比瓦西里還早。
他當時說家族從高加索帶出來的人手是有限的，流亡路上又折損了大半，到了西伯利亞之後如果不補充新鮮血液，家族永遠只能困在庫甘斯克那個小鎮上。瓦西里都是受彼得的影響才慢慢開始收本地人的。”
“那後來呢？”
現在彼得的手下都是清一色的高加索人，很明顯後來是發生了什麼，改變了彼得的看法。
安娜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後來……後來彼得跟律賊走得有點太近了。
他說律賊能在西伯利亞做這麼大，肯定有值得家族學習的地方。
他去參加過一次律賊的公開集會，回來以後在家族會議上提議借鑑律賊的管理模式。
父親知道以後大發雷霆，那是他第一次在家族會議上對彼得發了火。
他還把彼得單獨叫到自己房間裡，兩個人談了整整一個下午，誰也不知道具體說了什麼，
只知道彼得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差。
不過從那以後，彼得就跟律賊徹底斷了往來，也不再招收本地人了。”
郝仁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把這些新資訊在腦子裡重新排列組合了一遍。
他是萬萬沒想到，看起來最像守舊派的彼得居然曾經是維新派的老大。
而且聽安娜的描述，彼得當時的改革力度比瓦西里還大，瓦西里只是招本地人，彼得可是首接跑去跟律賊取經了。
守舊派和維新派，這是郝仁給伊萬諾夫家族內部兩個分裂勢頭起的暱稱。
守舊派是伊萬和現在的彼得領頭，堅持只用高加索出身的自己人，保持家族傳統，絕不跟律賊沾邊。
維新派他則只知道瓦西里一個，放棄一部分家族傳統，吸納本地人，逐漸融入當地。
如果要郝仁以對錯來評論雙方，其實雙方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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