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帶著他的人佔據了院子東側的雜物間，正用衝鋒槍朝木屋一樓的門廊持續射擊。
瘦高個的人則縮在西側圍牆缺口後面，他們之前在巷子裡被汽油桶燒怕了，後面又衝了三次，但都被二樓王紅的獵戶打了回來，丟下幾具屍體之後便縮在掩體後面不敢再探頭。
瘦高個蹲在缺口後面，右腿褲子上那片燒焦的痕跡還散發著焦臭味。
他朝光頭那邊喊了句什麼，大概是讓光頭加大火力掩護，光頭回了一句髒話，但還是換了一匣新彈，把衝鋒槍舉過掩體朝二樓窗戶掃了一輪長點射。
藉著這一輪火力壓制，瘦高個親自帶著五六個人從雜物間衝了出來。
他們以院子裡那輛被炸翻的卡車殘骸為掩體，一邊開火一邊往門廊方向推進。
謝爾蓋從沙袋後面探出槍口，瞄著最前面那個正在換彈匣的律賊扣動扳機，那人應聲倒地。
但二樓王紅一夥被光頭的火力壓得抬不起頭，沒辦法支援一樓。
眼見瘦高個越衝越近，謝爾蓋從腰間摸出一枚手雷，拉掉保險，貼著地面甩了出去。
手雷在卡車殘骸側面炸開，衝擊波將兩個來不及躲避的律賊掀翻在地，瘦高個也被氣浪推得踉蹌了兩步，捂著耳朵縮回卡車後面。
他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剩下的人拖起傷員，連滾帶爬的撤回了圍牆外。
這種衝鋒在過去的一個多小時裡己經來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謝爾蓋和王紅都扛住了。
但木屋的人數畢竟比對方少，而且精銳只有三家屯留守的幾個獵戶和謝爾蓋不到十人的衛隊，其他外圍小弟雖然人數不少但戰鬥力跟律賊的精銳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特別是手雷的存貨也不多了，謝爾蓋並不確定自己還能扛幾波。
“王紅！”他抬頭朝二樓喊了一聲，“你那邊怎麼樣？”
王紅從樓梯拐角探出半個身子，臉上被硝煙燻得黑一塊白一塊，左臉頰上還有一道被碎磚劃出的血痕，但眼神依然鎮定：“還能守住。三樓視窗的弟兄傷了兩個，我讓他們撤到走廊裡包紮，換了兩個替補上去。彈藥還夠，每人至少還有三個彈匣。”
謝爾蓋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華國來的年輕人一開始還緊張得連雪茄都不會抽，現在一上戰場反倒沉穩下來了，臨場指揮有條不紊，二樓那幾個射擊位的輪換安排得很有章法。
他忽然覺得自己侄女看男人的眼光確實不錯——不止郝仁厲害，郝仁帶出來的人也個個頂用。
“再撐一會兒，”謝爾蓋把雪茄往嘴角挪了挪，“我侄女婿那邊差不多該有動靜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篤定，好像郝仁的行動時間表就寫在他腦子裡一樣。
但他心裡其實也沒底，他不知道郝仁現在到底打到了哪一步，是還在路上還是己經攻進了別墅，甚至不知道郝仁是不是還活著。
但他知道他現在不能暴露出一絲軟弱，一旦他軟了，底下的人就沒有戰鬥的心了。
因此謝爾蓋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傳達著“郝仁那邊馬上就有動靜了”，以此來穩定軍心。
好在話音剛落，院子外面的律賊陣地忽然出現了明顯的騷動。
謝爾蓋從沙袋掩體後面微微探出頭，只見光頭和瘦高個的人正在往後退。
不是有序的交替掩護撤退，而是亂糟糟的往院牆外面湧，有人在跑的過程中連掩體裡的彈藥箱都沒來的及拿。
律賊那邊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