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沒有拒絕。
他確實需要幾件好點的正裝，一件好的正裝能讓人看起來不怒自威。
在清河鎮的時候他整天泡在聯防隊和工商所，身邊不是穿制服的同事就是穿棉襖的獵戶，沒人會在意他穿什麼。
但郝仁不會只侷限於清河鎮，還是要早打算的好。
“你讓謝爾蓋叔叔帶你去定製西裝？”一個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安娜穿著一件米色的高領毛衣，頭髮紮成一條鬆散的側辮搭在肩上，走下樓梯時動作還有點小心翼翼，臉上帶著一絲還沒完全散去的紅暈。
她走到餐桌旁給自己倒了杯咖啡，端起來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他會讓你試上整整一個下午。上次他帶我去做衣服，光是選料子就花了兩個小時，裁縫都快被他逼瘋了。後來那個裁縫每次見到他都繞著走。”
“那是因為你太沒耐心，”謝爾蓋毫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好衣服需要時間。你那回連布料都沒摸全，就急著要定下來，要不是我在旁邊幫你挑，你現在櫃子裡那件風衣穿出去能被人笑掉大牙。”
他說完又轉向郝仁，像是在尋求一個公正的裁決：“侄女婿你說對不對？安娜是不是一首這脾氣，什麼事都圖快？”
郝仁明智的選擇了不參與這場叔侄之間的陳年官司，只是低頭咬了一口黑麵包，假裝對面包上的麥麩紋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安娜哼了一聲，端著咖啡杯在郝仁旁邊坐下，用腳尖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腿，像是在抗議郝仁的臨陣脫逃。
“你們今天打算去接管律賊的地盤？”她換了個話題，語氣也恢復了平日的從容。
郝仁點了點頭，把嘴裡的麵包嚥下去：“搞了這麼一大圈，總得有點收穫。昨晚那場仗不能白打。弟兄們死了那麼多人，要是戰後連點實惠都撈不著，我這個領頭的臉上也不好看。”
謝爾蓋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胸有成竹：“放心，我己經吩咐人去庫甘斯克叫人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這次叫的不是戰鬥人員，而是管理者。這些人都是我這些年替家族物色和培養的，專門負責接管和運營新資產。律賊在維列斯克留下的那些賭場和倉庫，不能光靠拿槍的人去守著，得有人懂怎麼讓它們繼續賺錢。不然佔了也是白佔，過兩個月賬面上還是一堆虧空。”
郝仁點了點頭，提醒道：“別逼太緊。現在律賊還有一定的反擊能力。這些殘餘勢力需要一個發洩怒火的物件，等他們和彼得鬥起來再說。兩家打得差不多了，我們再慢慢收網。現在急著吞太多，反而容易把他們逼急了反咬一口。”
“知道，”謝爾蓋不緊不慢的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我己經跟來的人交代過了，先從倉庫和走私線路開始接管，這些律賊現在顧不上。賭場和拍賣行先不碰，那是他們的心頭肉，誰碰他們跟誰拼命。等彼得幫我們把水攪渾了，再下手也不遲。這些我懂，你放心。”
謝爾蓋好歹也是多年的大佬，這也不是伊萬諾夫家族第一次吞併其他勢力的地盤了。
從高加索到西伯利亞，每一次地盤更迭都有一套被反覆驗證過的流程：先封倉庫，再接管線路，最後才動核心資產。
就像吃魚，得順著刺的方向下筷子，逆著來只會卡住喉嚨。
郝仁估摸著這幾天事情就能結束，律賊不是那麼能忍的人，彼得估計也沒什麼耐心了。
他於是對謝爾蓋說道：“派點人去盯著彼得那邊的動靜。”
謝爾蓋點頭應下，對於叛徒，他的容忍度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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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謝爾蓋果然帶郝仁去買西裝了。
他出門前特意回房間換了一條領帶，把早上那條銀灰色的換成了酒紅色，對著鏡子正了正領結才滿意地下樓。
安娜看了首搖頭，靠在門框上小聲對郝仁說道：“你看我沒說錯吧？”
裁縫店藏在紅山區一條安靜的支路上，門面不大，要不是謝爾蓋帶路，郝仁自己路過一百次也不會注意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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