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氣氛冷了下來。
大夥並不是真的為了復仇才坐在這裡的。
長老死了，這當然是血仇，但說到底，在律賊這條道上，死人是最不稀罕的東西。
古拉格里每年抬出去的屍體比礦難還多，街上搶地盤的時候一晚上死的人比一場流感還快，要是每死一個人都要報仇，律賊早就絕種了。
他們坐在這裡，是為了律賊的尊嚴。
簡單點來說，就是為了面子。
對於別的行業來說，面子丟了也就丟了，日子照樣過。
但對於律賊來說，面子比命還重要。
他們的威望、他們的地盤、他們讓一整條街的人聞風喪膽的能力，靠的不是人多槍多，而是所有人都相信一件事——得罪了律賊的人，遲早要付出代價。
如果這個信念被打破，後果不是丟幾個市場那麼簡單。
到時候，那些平時見了律賊繞著走的小幫派會開始試探，那些欠了賭債不還的賭徒會開始耍賴，那些交了保護費的黑市商戶會開始質疑：不是說律賊不能惹嗎？你們的長老被人殺了，到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
可道理誰都懂，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表態。
因為誰也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再打下去，死的就是他們自己的小弟了。
同時誰也不想第一個說出“撤退”這兩個個字。
因為誰先開口，將來萬一有人翻舊賬，這個人就會被推出來背不戰而退的鍋。
因此他們只能寄希望於維克托能解決這個問題。
維克托把他們一個個的表情看在眼裡，心裡冷笑了一聲，他知道，和這些蟲豸在一起，怎麼可能幫長老復仇？
指望他們像昨晚光頭那樣拎著衝鋒槍衝在最前面？
做夢。
他們只是想讓自己把問題解決掉，然後大家各回各的地盤繼續收保護費。
維克托沒有浪費時間去戳穿他們。
他首接說道：“那就撤離維列斯克，退到北邊的幾個小鎮去。維列斯克我們己經守不住了，硬拼下去只會讓兄弟們的命白白搭進去。”
會議室裡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附和。
但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預設，
“我同意撤，”還是彼得羅夫率先開了口，“但在撤之前，得把彼得幹掉。”
他終究還是站了出來，因為他真的很需要復仇來證明自己接替光頭位置的合理性。
光頭的人馬現在只是暫時跟著他，底下己經有人在暗中較勁，想趁這個機會把他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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