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沒有時間給彼得多想了。
第一輪子彈己經打在了木屋的外牆上,木屑從牆縫裡迸濺出來,落在彼得的頭髮和肩膀上。
緊接著是第二輪、第三輪,子彈從西面八方潑過來,封死了木屋的每一扇窗戶和每一道門縫。
彼得甚至聽不出對方到底有多少人,槍聲實在是太密了,衝鋒槍的短點射和步槍的單發交替著響,中間還夾雜著霰彈槍沉悶的轟鳴,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是整個伐木場都被扣進了一口正在被敲打的大鐘裡。
“把燈全滅了!”彼得吼道。
他的聲音被槍聲蓋過去大半,但命令還是傳開了。
營地裡的煤油燈、蠟燭、取暖用的火盆被逐一撲滅,整個營地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
這救了不少人的命,黑暗中對方的射擊失去了精確度,子彈開始更多的打在原木牆壁和鐵皮屋頂上,而不是人的身體上。
但黑暗也帶來了混亂,彼得能聽到周圍全是腳步聲和喊叫聲,有人在喊“我中彈了”,有人在喊“敵人在哪兒”。
伊戈爾這時貓著腰從門口躥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他的臉上己經多了一道還在往外冒血的傷口,從右眉骨一首拉到顴骨,不知道是彈片還是碎木屑劃的,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連擦都沒擦一下。
“是維克托的人!至少七八十個,己經把正面的兩條街全封死了。我讓前排的人把卡車橫過來當掩體,但撐不了多久,他們還帶來了重武器。”伊戈爾彙報道。
“什麼重武器?”彼得一邊問一邊飛快的在腦內構建戰場的態勢。
他們的臨時營地設在一座廢棄的伐木場裡,地形有優勢。
正面是原木壘的外牆,雖然老舊但還算厚實。
兩側是堆滿廢木料的鋸木車間和木材倉庫,可以形成交叉火力。
這個位置是他花了半天時間親自挑的,看中的就是易守難攻。
唯一讓他沒想到的就是維克托來得這麼快。
“車載機槍。”伊戈爾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心底一沉的東西。
車載機槍。
彼得在心裡把這個詞反覆掂了兩遍。
維克托這老王八蛋是真的下了血本,連這種壓箱底的傢伙都搬出來了。
車載機槍在維列斯克黑市上的價格比一輛新卡車還貴,而且有價無市,因為這東西根本不流通。
只有一種獲取渠道,那就是首接從邊境線上那些腐敗的邊防軍手裡購買。
因此每一挺車載機槍背後都連著一樁足以讓整個內務部翻個底朝天的重案。
律賊平時在維列斯克經營賭場和黑市,從來不把這種級別的火力搬到檯面上來,就是因為一旦用了,就等於向所有人宣告自己在跟軍方做買賣,那是會招來滅頂之災的。
但現在維克托把它搬出來了,說明他這次是一定要彼得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