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爾部隊的左翼被維克托撕開之後,他不得不用老兄弟的命去填那個缺口,代價是十幾個從高加索一路跟過來的老面孔永遠留在了那片被鮮血染黑的雪地上。
彼得此時靠在正門內側的原木牆壁上,右手握著手槍,左臂上被子彈擦過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袖子被浸透了大半,粘在小臂上。
他剛從那根支撐柱後面撤回來,身後跟著幾個從卸木平臺方向一起撤回來的礦工,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但他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發現正門的防線也快撐不住了。
彼得走到伊戈爾身邊,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伊戈爾轉過頭,正準備說些什麼。
然後維克托就到了。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穿過那片被照明彈照得亮如白晝的開闊地的。
總之他到了,帶著他那十幾個嫡系,出現在伐木場正門前不到十米的位置。
他們利用院門外那輛被炸翻的卡車殘骸作為掩體,一輪精準的短點射打掉了正門左側視窗的兩個步槍手。
緊接著第二波火力壓上來,封住了正門右側的射擊位,伊戈爾的人頓時被壓在掩體後面抬不起頭。
雙方在正門前不到十米的距離撞在了一起,槍聲、喊聲、金屬撞擊聲混成一片,兩支隊伍像是兩股對沖的激流撞在了一起。
維克托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匕首,左手握著匕首,右手端著手槍。
維克托只是不喜歡帶隊衝鋒,不代表他不會帶隊衝鋒,畢竟從古拉格出來的,自身的武力肯定不差。
他側身閃過一個礦工砸過來的槍托,反手一刀抹過對方的手腕,緊接著抬手一槍打翻了另一個正朝他撲過來的人。
彼得的彈匣打空了,他把手槍往腰間一插,反手從地上抄起一把不知道是誰丟下的步槍,倒轉槍身,用槍托朝離他最近的律賊臉上砸去。
木製槍托砸在顴骨上發出一聲悶響,那人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伊戈爾也從側面衝出來,一槍打翻了一個正朝彼得撲過來的律賊,還沒來得及補第二槍,就被另一個人從側面撲倒在地,兩人在雪地上翻滾著,互相掐著對方的脖子,滾出去好幾米才撞在一根原木上停住。
彼得和維克托在人群中找到了彼此。
周圍的混戰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喊叫聲和槍聲都變成了一種模糊的背景噪音。
槍聲幾乎重疊在一起。
維克托的子彈打在彼得左肩上,穿過皮肉,從肩胛骨後面飛出去,帶出一串血花。
彼得的子彈打進了維克托的胸口,正中心臟。
維克托的身體晃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個正在往外冒血的彈孔,然後又抬起頭,看著彼得。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然後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倒下去,砸在雪地裡,濺起一小片混著血色的碎雪。
彼得看著維克托的屍體,捂著左肩上的傷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但他的眼神非但沒有因為幹掉了維克托而變好,反而更加陰沉了。
因為他看到了山坡上那些正在往下壓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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