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吒天按照模糊的記憶,拐進一條臨近河堤的僻靜小巷。
巷子盡頭,一塊寫著“紅星錄影廳”的舊招牌歪斜地掛著,紅漆剝落,字跡模糊。
推開那扇虛掩的、玻璃上積滿汙垢的木門,一股菸草、灰塵和黴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廳內光線昏暗,只有一臺老舊電視機閃著雪花,播放著不知名的武打片。
一個穿著跨欄背心、身材壯碩的寸頭男人,正翹著二郎腿靠在櫃檯後的破沙發上。
他嘴裡叼著煙,眯著眼,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聽到門響,寸頭男人懶洋洋地瞥了一眼。
然而,當他的目光聚焦在刁吒天臉上時,整個人像被電擊般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嘴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
“我……我操!天哥?!!”
寸頭男人臉上的慵懶瞬間被難以置信的狂喜取代。
他幾步衝過來,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
想拍刁吒天的肩膀,又似乎覺得唐突,手懸在半空。
“天哥!真是你啊!你……你沒事了?!太好了!我就說嘛,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爺哪能這麼早就收了您!”彪子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熱情。
刁吒天看著眼前這張激動的、帶著刀疤的寸頭臉,心中卻是一片茫然。
他努力在記憶的碎片中搜尋,只有一些模糊的光影,無法與眼前的具體形象重合。
他只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
彪子敏銳地察覺到了刁吒天眼神里的陌生和疏離,熱情稍稍冷卻,疑惑地問道:
“天哥?你……你這是咋了?不認識我啦?我是彪子啊!以前跟著你和之哥,在兄弟盟……你忘了?”
刁吒天嘆了口氣,知道瞞不住,也不再勉強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和自嘲:
“彪子,對不住。不是不認識你,是……我很多事都記不清了。”
他頓了頓,迎著彪子驚愕的目光,繼續解釋道:
“工地那事,吊籃砸下來,能撿回條命算運氣。但醒來後,很多以前的人和事,就像隔了層毛玻璃,模模糊糊的。尤其是……關於兄弟盟,關於城北的很多事,還有……陳敬之。”
聽到陳敬之的名字,彪子眼神一凜,但隨即又露出恍然和痛惜的神色:
“媽的,原來傳言是真的,傷得那麼重……天哥,受苦了!”
他連忙把刁吒天讓到裡面稍乾淨點的椅子上坐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對面坐著。
“天哥,你不記得沒事,我告訴你!”彪子掏出煙遞給刁吒天,幫他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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