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吒天茫然。
彪子一拍腦門:
“瞧我這記性,您忘了。我以前還帶您去過兩回呢!那是我老家!”
他來了精神,詳細說道:
“我在那兒有個老宅子,是我爹媽留下的,標準的舊式西合院,雖然破點,但結實,住人沒問題。關鍵那地方偏,在灣子最裡頭,挨著後山,不熟悉道兒的根本找不著。”
“王家灣……”刁吒天琢磨著這個名字。
“對,王家灣。灣裡八成以上都姓王,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論起來都是我族親。”
彪子語氣裡帶著點自豪,“我們那兒的人,祖上都是走鏢護院的,幾乎家家練拳腳。我這一身糙本事,就是跟我爹、跟我二伯學的。我們家傳的叫‘王家拳’,剛猛實在,在咱們這片以前也有點小名氣。”
“你是練家子出身?”刁吒天有些意外,重新打量了一下彪子壯實的身板和那副江湖氣,倒是契合。
“嘿嘿,算是吧,不過這些年都混江湖,拳腳生疏了,比不上我那些還在灣子裡的叔伯兄弟。”彪子擺擺手繼續說道:
“現在王家灣的村長,就是我二叔,也是我們王家的族長。老爺子為人正派,護短,在灣子裡說一不二。最重要的是,那兒的人心齊,抱團。外面的人,尤其是田家那種有錢有勢但跟咱們八竿子打不著的,想進灣子裡摸訊息或者找人,門都沒有。灣子口那條土路,陌生人進去,不出十分鐘,全灣男女老少都能知道是來找誰的。”
刁吒天心動了。
偏僻,封閉,宗族勢力強大,民風彪悍且團結——這簡首是現階段最理想的避風港。
既能躲開田甜的搜尋,又能有個相對安穩的落腳點,慢慢理清思緒,等待陳敬之的訊息。
“那個地方……我真去過?”他還是有些不確定。
“去過!”彪子篤定地說:
“五年前,咱們跟南城那幫人起了衝突,你肩膀捱了一下,之哥怕對方報復,讓我送你出去躲幾天風頭。我就把你帶回王家灣了,在咱家老宅住了小半個月。你還誇我們後山的野柿子甜呢!”
刁吒天努力回想,只有一片朦朧的光影,似乎有山,有老房子,但具體細節,蕩然無存。
不過,這己經不重要了。
“彪子,”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是他“貼身護法”的漢子,“你本名叫……”
“王家彪。”彪子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得有些發黃的牙齒。
“彪子的‘彪’。天哥,你以前都叫我彪子,或者阿彪。”
王家彪,王家拳,王家灣。
刁吒天在心裡默唸了幾遍。
雖然依舊陌生,但一種奇異的踏實感,卻隱隱滋生出來。
相比田家那個冰冷華麗卻充滿算計的牢籠,這個聽起來粗糲、落後卻可能充滿人情味和煙火氣的宗族村落,似乎更讓他感到一絲……歸屬?
至少,那裡沒有欺騙,沒有那個讓他如鯁在喉的“女兒”。
“行。”刁吒天終於點頭,下了決心,“就去王家灣。暫時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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