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微微前傾,隔著煙霧盯著彪子的眼睛:“這說明什麼?”
彪子瞳孔微縮,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眼線?”
“不止是眼線。”刁吒天冷笑,“是監控。從我離開田家,甚至可能更早,我的一舉一動,就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
錄影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電視機裡武打片的喧囂顯得格外刺耳,卻又遙遠。
彪子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他猛地想起兄弟盟被突襲的那一夜,也是那麼突然,那麼精準。
雷老虎的人像是提前知道了他們幾個場子的防守薄弱點,首插要害。
“兄弟盟出事那天晚上,”彪子聲音乾澀,思路順著這條冰冷的線索延伸下去:
“也他媽的蹊蹺。雷老虎就像是知道之哥那晚不在,知道幾個骨幹分散在各處……下手又狠又準,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抬起頭,和刁吒天對視,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寒意。
“天哥你住院後,緊接著兄弟盟被突襲,現在你剛回來又被盯上……”彪子喃喃道,將這些碎片拼湊起來,一個模糊但令人不安的輪廓逐漸清晰,“這裡頭……怕是真有根線串著。”
“而且這根線,一頭在雷老虎那兒,另一頭……”刁吒天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己經昭然若揭。
另一頭,可能指向一個更隱蔽、更瞭解他們內部情況的存在。
“所以之哥他……”彪子恍然大悟,之前對陳敬之“避而不見”策略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佩服和更深的憂慮:
“他躲起來,切斷聯絡,是再對不過了!敵暗我明,硬碰硬就是送死。他在暗處,反而能看清是誰在搞鬼!”
“沒錯。”刁吒天肯定道,“陳敬之比我們看得清楚。他現在是我們在暗處唯一的眼睛,唯一的底牌。我們不能急,更不能暴露他。”
“可……可雷老虎那邊怎麼辦?”彪子擔憂道,手指用力掐滅了菸頭:
“那王八蛋這次在您這兒吃了這麼大的虧,他能甘心?他背後要是真有人指使,這次失手,肯定會有下一步動作。報復是遲早的事!”
這才是最棘手的問題。
暫時的安全只是假象,風暴正在醞釀。
出乎彪子的意料,刁吒天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當然不會甘心。”刁吒天說道,語氣平淡得出奇。
“他要是不來報復,反倒奇怪了。”
彪子一愣:“那天哥您的意思是……”
“我留了一手。”刁吒天緩緩說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當時之所以沒徹底廢了他,故意讓他苟活,就是給他留了報復的本錢和念想。”
彪子瞬間明白了,倒吸一口涼氣:“您是想……放長線,釣他背後的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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