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動靜,兩人同時抬頭。
都是男人。
一個光頭,腦袋鋥亮,在燈光下反著光;另一個留著平頭,臉頰消瘦,眼神卻精悍。
兩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穿著普通的深色夾克,看著不起眼,但坐姿放鬆中帶著警惕——是常年跑江湖的人特有的狀態。
刁吒天心頭莫名一跳。
這兩張臉……有點眼熟。
在哪兒見過?記憶的迷霧厚重地堵著,只透出一點模糊的影子。
他盯著那光頭多看兩眼,某種久遠的感覺隱隱躁動。
青姨己經自在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坐。”
遊艇引擎在這時低吼一聲,緩緩啟動。
艇身離岸,朝著江心駛去。
江風從敞開的舷窗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刁吒天在青姨身旁坐下,目光卻仍落在對面兩人臉上。
那光頭也正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沉默在艙內蔓延,只有引擎的嗡鳴和水浪拍打艇身的聲音。
“兄弟,”刁吒天看向光頭,眼神銳利,“你們曉東哥,牧野哥……還好吧?”
話音落地,艙內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光頭臉上的笑容明顯頓住,眼裡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識側過頭,瞥了一眼旁邊的青姨。
那眼神很短,但意味深長——像是確認,又像是請示。
青姨面不改色,只是伸手從茶几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緩緩叼在唇邊。
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竄起,映亮她半張平靜的臉。
“刁吒天,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城東的牧野,沒那麼簡單。”她頓了頓,目光如針,“你跟他合作,是與虎謀皮。”
刁吒天收回盯視光頭的視線,側頭瞥向青姨,冷哼一聲:
“是嗎?那照青姨的意思……跟你合作,就是明智之舉咯?”
青姨沒接話,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煙,讓猩紅的火點在昏暗艙內明滅。
片刻,她將燃了一半的香菸從唇邊取下,手腕一轉,竟首接遞到了刁吒天面前。
動作自然得彷彿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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