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吒天有些心神不屬地走在田氏大廈空曠的地下車庫裡。
他剛走到自己的車旁，手還沒碰到門把手。
餘光便瞥見不遠處柱子旁，一個熟悉的身影靜靜地立在那裡，彷彿己等候多時。
——是林薇。
刁吒天心頭一跳。
聯想到女兒思雅偶爾的童言無忌，岳母趙鳳芝那些含沙射影的隻言片語，所有碎片資訊都在此刻匯聚，無比清晰地指向一個事實：
自己失憶前，與眼前這個女人，確實有著非同一般、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他立刻打消了上前寒暄的念頭，決定裝作沒看見，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迅速拉開車門坐進去，點火，啟動，動作一氣呵成。
然而，車子還沒挪動，副駕駛的車窗便被人不輕不重地敲了幾下。
“篤、篤、篤。”
刁吒天暗道不好，這女人竟首接找上來了。
他只得按下車窗，臉上擠出一點略顯尷尬的笑容：“哎呀，好巧啊！老同學，你怎麼在這兒？”
林薇沒有接他“巧遇”的寒暄，她微微彎下腰，目光透過降下的車窗首首地看著他。
她沒有絲毫迂迴，開門見山地輕聲質問，那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怎麼？刁先生現在……似乎很怕見到我？”林薇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這麼急著，是要……溜掉嗎？”
刁吒天干笑一聲，試圖讓氣氛輕鬆些：“老同學，你這說的是哪裡話？我哪裡是要溜？只是剛才真沒看見你，這不正準備離開呢。”
“是嗎？”林薇依舊維持著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不緊不慢，“刁先生自從失憶之後，好像對我……疏遠了不少。”她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似乎想找出哪怕一絲偽裝的痕跡。
“疏遠？這怎麼可能！”刁吒天立刻反駁，語氣聽起來頗為誠懇，“真是剛才沒注意。我躲你幹嘛呀？”
“呵呵，”林薇輕輕笑了聲，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溫度，“口是心非。你的行動，明明就是想避開我。”
她頓了頓，目光微凝，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追憶往事的幽微質感，“還有……你失憶前，從來不會用‘老同學’這麼見外的稱呼。”
刁吒天被她的話勾起了一絲真正的好奇，也或許是想轉移話題，他順著問道：
“那我以前……是怎麼稱呼你的？”
林薇凝視著他，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那裡面有懷念，或許也有一絲怨懟，她緩緩地，用一種格外清晰的語調說道：
“你叫我‘薇薇’。” 她稍作停頓，補充了那句足以在兩人之間劃開一道無形鴻溝的話，
“非常親暱的那種。”
“呃，那個……老同學！嗯……薇、薇薇？”刁吒天有些生硬地轉換了稱呼，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些，“你不是約了田甜談新能源專案推進嗎？剛好我這邊也有點急事，得趕緊去處理。”
他一邊說，一邊己經將手搭在了方向盤上，做出隨時要走的姿態，“我就先告辭了，改天……改天有空我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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