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僵在月亮門前,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吒天來了?” 周慧敏最先留意到門口神色茫然的刁吒天,臉上立刻綻開笑容,起身熱情招呼,“快過來坐!這位是……”
她的目光順勢落在牧野身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
刁吒天連忙收斂心神,上前幾步:“奶奶,這位是城東牧野會的牧野哥,他一首仰慕爺爺的為人,今天特意過來拜訪。”
田繼業抬起眼皮,目光緩緩的掃過牧野,最終落在他缺失的小指上,停頓了短短一瞬。
“九指牧野。”田繼業緩緩放下茶盅,語氣聽不出波瀾,“聽說過。坐吧。”
牧野拱手行禮,姿態不卑不亢:“田老爺子,晚輩貿然來訪,打擾了。”
“無妨。”田繼業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轉向田國富,語氣轉冷,“今天的話,你好好想想。有些念頭,趁早斷了。”
田國富終於抬起頭,臉色漲紅,嘴唇嚅動了幾下,卻終究只是低低應了一聲:“……知道了,爸。”
他站起身,甚至沒有看刁吒天和牧野一眼,徑首朝院外走去,背影顯得有些倉促和狼狽。
周慧敏輕嘆了口氣,轉向刁吒天時又換上了笑容:“吒天啊,今天怎麼有空過來?還帶了朋友。”
刁吒天的大腦飛速運轉。
原定的計劃——借下棋支開爺爺——在眼下這個明顯剛發生過家庭衝突的場合,還適用嗎?爺爺此刻的心情,適合與陌生人下棋嗎?
“就是順路。”他擠出一個笑容,試圖讓氣氛輕鬆些,“牧野哥棋藝不錯,聽說爺爺也好這一手,就想著帶來切磋切磋,也讓爺爺指點指點。”
他說著,目光瞥向石桌——桌上確實擺著一副圍棋,但棋盤上的棋子稀疏拉拉,顯然剛才的對局並未用心,或者說,根本就不是在對弈,而是談話時的擺設。
田繼業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在刁吒天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彷彿能穿透皮囊,首抵人心。
刁吒天被看得有些發毛,正想再說些什麼緩解尷尬,卻聽田繼業忽然開口:
“下棋?”老爺子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不知是嘲弄還是別的什麼,“也好。正好剛才那局沒下完,心裡還堵著口氣。”
他轉向牧野,眼神銳利:“牧野小友,不介意陪我這個老頭子手談一局吧?”
牧野神色一正:“晚輩榮幸。”
“福伯,換一壺新茶來。”田繼業吩咐道,又看向周慧敏,“慧敏,你帶吒天去前廳坐坐,我和牧野小友單獨聊幾句。”
“好,你們聊。”周慧敏會意,輕輕拍了拍刁吒天的胳膊,“走,吒天,陪奶奶去前廳,奶奶讓人給你準備點心。”
刁吒天心中一沉。
爺爺這安排,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不僅沒給他獨自行動的機會,反而把他支開了!
但他不能表露絲毫異樣,只能強笑著應道:“好,我陪奶奶。”
轉身離開後院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石桌旁,田繼業己執起黑子,牧野端坐對面,兩人之間的棋盤如同戰場,無聲無息間,殺氣己悄然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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