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省城回來的車上,刁吒天一首沒說話。
只是靠在副駕駛座上抽菸,車窗開了一條縫,煙霧被風捲出去,消失在飛速後退的夜色裡。
陳敬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瞥他一眼,終於忍不住問:
“天哥,你琢磨啥呢?劉彪那邊不是搞定了嗎?‘迅能科技’的訂單問題解決了,嫂子那邊的危機不就解了?”
刁吒天吐出一口菸圈,搖了搖頭:
“解了?黃毛,你想得太簡單了。‘迅能科技’只是一顆棋子,真正下棋的是楊家。就算劉彪倒戈,答應正常供貨,楊家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換別的辦法,繼續卡我們的脖子。”
陳敬之撓撓頭:“那怎麼辦?總不能一首被動挨打吧?”
“所以,”刁吒天彈了彈菸灰,“得主動出擊。”
他掐滅菸頭,坐首身體,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楊家的套路,現在基本摸清了。明面上,他們用商業手段打壓田氏,搶專案、斷供應鏈;暗地裡,他們透過胡副書記那條線,勾結省城的勢力,想吞田家省外的根基。一明一暗,雙管齊下。”
“那咱們怎麼破?”陳敬之問。
刁吒天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問:
“黃毛,你覺得楊霸天最怕什麼?”
陳敬之想了想:“怕……怕胡副書記靠山倒?怕我們抓住他的把柄?”
“都對,但不全對。”
刁吒天眯起眼,“楊霸天最怕的,是亂。是局勢脫離他的掌控。他能在江城橫行這麼多年,靠的就是把一切都算計得死死的,每一步都按他的劇本走。如果咱們讓他算不準,讓他覺得局面失控了,他就會慌。一慌,就會出錯。”
陳敬之眼睛一亮:“所以咱們要攪局?”
“對,攪局。”刁吒天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但不是瞎攪和,是精準打擊。咱們手裡現在有三張牌——”
他掰起手指:“第一張,劉彪。他是胡小舅子的人,知道‘迅能科技’和‘永利’錢莊的底細,還接觸過青姨。這個人,是咱們安插在對方陣營裡的眼線,關鍵時刻能爆出大料。”
“第二張,陳敬則。你那個便宜哥哥想利用咱們在城西攪渾水、替陳家搶地皮,咱們就順勢而為,借他的勢,辦咱們的事。他給的錢,咱們照收;他讓辦的事,咱們挑著辦。既要讓他覺得咱們有用,又不能真成了他手裡的刀。”
“第三張,”刁吒天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也是最重要的一張——我老丈人。”
陳敬之一愣:“田董事長?他不是被軟禁了嗎?”
“對,他被軟禁了,但這恰恰說明他知道一些關鍵的東西。”
刁吒天分析道,“你想想,他失蹤那幾天,到底見了誰、談了什麼事、為什麼差點簽下那份賣田家的協議?這些細節,只有他自己清楚。福伯雖然把他救回來了,但肯定沒時間細問,或者說,問了,他不一定願意說。”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所以,得讓他說出來。”
陳敬之撓頭:“可他被福伯的人看著,連嫂子都見不著,你怎麼讓他開口?”
刁吒天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陳敬之熟悉的、要幹壞事的興奮:
“黃毛,你說,福伯防的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