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一點點漫上林梢,湖邊漸漸沉了下來.........
湖邊的空地上,十幾個兄弟西散分開正各自忙碌。
他們彎腰將硫磺粉逐一撒進草叢深處、灌木根部,還有營地外圍的石縫之中。
細碎的黃白色粉末落在暗綠的草葉上。
順著晚風飄出淡淡的刺鼻氣味,在暮色裡慢慢鋪開一道若有似無的界線。
陳敬之蹲在半熄的篝火邊,手裡轉著半瓶沒喝完的糧食精。
他眼神跟著那些忙碌的身影來回巡視,心裡的疑團憋了快半個時辰,到底還是沒兜住。
他把酒瓶往腳邊一墩,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的草屑。
大步朝湖邊刁吒天的方向走了過去。
“天哥,天哥!”
他湊到刁吒天身側,撓了撓那頭亂糟糟的黃毛,語氣裡滿是費解,“我還是不明白!好端端的,讓兄弟們圍著營地撒這些硫磺是有什麼用意?這荒山野嶺的,還能有啥東西怕這個不成?”
刁吒天瞟了陳敬之一眼,輕輕搖了搖頭沒搭理他。
他負手站在湖岸邊,望著眼前整片開闊的湖面。
先前只顧著尋找藏身蟄伏的位置,匆匆落腳,從未認真看過這片湖。
這時才發現,湖泊被兩側山坳與密林環抱,岸線彎成規整的弧形,如同半輪明月。
湖畔地勢平緩,水面波瀾不驚,晚風拂來,盪開一圈圈漣漪。
他嘴角微微一挑,忽然伸手指了指湖面,偏頭看向陳敬之:
“黃毛,你說,這個湖叫‘半月湖’如何?”
陳敬之當場就愣了,下意識順著他的手指望了一眼湖面。
波光在暮色裡晃得人眼暈,形狀確實像半輪沉在水裡的月亮!
可這節骨眼上,誰有心思管湖叫什麼名字?
“我的天哥哎,你先別管半月還是圓月了,這跟咱們有啥關係啊!”
他急得首跺腳,抬頭望了眼西邊沉下去大半的日頭,天色眼看著就要徹底黑透。
“這馬上就要天黑了,彪子和娟子那邊傳了兩回信,都說鎮子那邊一切正常,連個生面孔都沒見著。那幫禿驢到底來不來啊?這兩邊半點兒動靜都沒有,天哥你之前是不是推斷錯了?”
他絮絮叨叨說著,目光掃過不遠處彎腰撒硫磺的眾人。
眼見黃色粉末在營地外圍緩緩圍成一圈,腦子裡驟然電光石火一閃 ——
那晚江城城西,蛇群鋪天蓋地從各個角落湧出來的景象瞬間闖進腦海!
腥氣、嘶鳴,滿地蜿蜒的黑影翻湧而至,攪得他心神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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