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風捲著庭院裡的桂花香飄進來，拂動窗簾邊角。
她沉默了片刻，眼睛忽然一亮，彷彿是抓住了什麼關鍵：
“哦....老公！我想起來了！他第一次託人遞話過來，說想擺脫胡副省首的控制，當時是林薇出面跟他談的。他帶了滿滿一檔案袋的東西，說是手裡攥著不少胡小舅子那邊的黑料。”
“對，就是那次。”
刁吒天點頭，菸捲在指間轉了個圈，慢條斯理道：
“當時胡副省首為了捨車保帥，故意拿迅能科技開刀，順著資金渠道往下查。你想啊，迅能科技背後是劉彪，劉彪的錢全從永利錢莊走，真查到底，永利第一個被牽連進去。周永年那老狐狸坐不住了，知道再不找靠山，就得被胡副省首當棄子扔出去。”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田甜：“所以他想到了咱們。為了上咱們這條船，他那張船票可是分量十足。我記得清清楚楚，他當時拿出來的東西里，有胡小舅子的轉賬記錄影印件，有幾份簽了字的暗股合同，這裡頭，還夾著一份錄音證據。”
田甜聽到這裡，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順著記憶往下捋：“可是老公，我記得當時周永年提交的這些證據，林薇好像沒接。”
她回憶著當時的情形，語氣漸漸變得篤定：
“那時候胡副省首動作來得猛，為了撇清自己，連親小舅子都能推出來頂罪，半點情面都不留。林薇說時機還不成熟，我們要是接了這些東西，等於首接把火燒到自己身上。周永年那時候是真慌了，橫豎都是死，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就想把證據全丟擲來，大不了大家一起魚死網破。”
“老婆，你只看到了表面。”
刁吒天嗤笑一聲，又吸了一口煙，煙霧順著嘴角漫開，讓他那張臉看上去多了幾分深不可測。
田甜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他：“什麼意思？難道不是這樣嗎？當時那情形，周永年確實是被逼到絕路了啊。”
“我問你，那次胡副省首的清查動作，最後怎麼樣了？”
刁吒天沒首接回答，反倒拋了個問題過來。
田甜順著他的話回想了片刻，才不太確定地開口道：
“好像…… 雷聲大雨點小。查了迅能科技的賬目，罰了一筆款就收尾了，根本沒往永利錢莊那條線深挖。事情過去之後，周永年也安靜了好一陣子，沒再出來折騰。”
“這就對了。”
刁吒天滿意地點點頭，指尖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輕響。
“那老婆大人你再回頭琢磨琢磨，周永年那次上門遞投名狀，你覺得他到底是個什麼人？”
田甜被問得有點懵，眨了眨眼：“什麼意思？他不就是個放高利貸的老江湖，滑頭得很，見風使舵……”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了，像是有什麼念頭在腦子裡猛地串了起來。
刁吒天看著她神色變化，嘿嘿笑了一聲，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你沒抓住重點。咱們說來說去，核心從來不是他當時想不想魚死網破。”
他頓了頓，拿煙的手指輕輕抵在胸口，眼底的笑意一寸寸沉下去，眼底只剩耐人尋味的神色。
“重要的是 —— 當初咱們不肯收的那份錄音，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經了陳敬則的手，最後兜兜轉轉，還是落到了我手上。”
話音落下，雅間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蟲鳴斷斷續續飄進來，茶杯裡的熱氣漸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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