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著說:“趙立春是要當書記的人,他要的是全省的發展。如果呂州能在他的任期內成為全省經濟發展的標杆,這對他來說也是政績。他不會因為個人好惡,就打壓真正能幹事的幹部,而且如果他真的要打壓,方部長恐怕也不會不管的。”
祁同偉想了想,覺得老師說得有道理。
“那劉長生省長那邊呢?”他問。
“也一樣。”高育良說,“劉長生馬上就是省長了,抓經濟是他的主要工作。呂州經濟發展得好,他臉上也有光。我們只要把工作做好,和兩位領導都保持正常的、良好的工作關係,就夠了。”
祁同偉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這些天的焦慮、不安,在聽到高育良這番分析後,消散了大半。
“老師,我明白了。”他說,“那我們接下來……”
“接下來,你就安心在縣裡工作。”高育良打斷他,“把你分管的領域抓好,特別是招商引資和專案建設。我這邊會把呂州的整體規劃做好,爭取今年GDP再上一個臺階。”
“好!”祁同偉幹勁十足,“我明天就去跟進那幾個重點專案。”
“記住,”高育良叮囑,“不要冒進,不要搞花架子,要實打實地幹。方部長的忠告,我們要記在心裡。”
“我記住了,老師。”
又聊了幾句工作上的具體安排,兩人才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祁同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辦公室的燈光有些刺眼,但他覺得心裡亮堂了很多。
這些天,他和高育良都在為站隊的問題糾結、焦慮。現在,方青雲給了他們一個明確的答案——不站隊,幹實事。
這條路看起來就跟他和高育良之前的路一樣,但因為現在有了方青雲的承諾,這條路就不一樣了,因為有方青雲在上面,如果他們真的做出來了成績,如果有人來藉機打壓,他們能將訊息傳給方青雲,這就能讓很多人,包括趙立春和劉長生非常忌憚了!
另一邊,高育良家的客廳裡,暖黃的燈光灑在吳惠芬溫婉的臉上。她放下手中織到一半的毛線,看向剛結束通話電話的丈夫。
“方部長怎麼說?”她問得首接,多年的夫妻早己無需客套。
高育良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把祁同偉轉述的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吳惠芬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毛線針。
等丈夫說完,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方部長的意思是……只要你做出成績,他就會提攜你?”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複雜:“應該有這麼一層意思,但又不完全對。”
他靠向沙發背,陷入沉思:“方部長現在的位置,做事必須講究分寸。他說‘該是你的都少不了’,更像是一種保證——保證我們的努力不會被埋沒,不會被搶奪。”
吳惠芬點頭:“你是說,只要呂州經濟上去了,這份政績就是你的護身符?”
“不止是護身符。”高育良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更是一張入場券。有了實實在在的政績,再加上方部長在適當時候說句話,我上副部的路會順暢很多。”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而且你想,趙立春和劉長生進京開會時,肯定要去拜見方部長。到時候只要方部長提一句‘高育良同志在呂州幹得不錯’,他們心裡就有數了。”
吳惠芬明白了:“這樣一來,他們既不會輕易動你,也不敢把你的政績讓給別人。”
“對。”高育良臉上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輕鬆的笑容。
吳惠芬重新拿起毛線針,手法熟練地編織起來:“那你就安心幹吧。把呂州的經濟搞上去,比什麼都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