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家棒梗先把尿桶倒了吧，”許大茂壞笑著指指地上，“都結冰了。”
眾人鬨笑中，方青雲攬著弟弟回屋。關門時，他瞥見易中海站在賈家門口，正對秦淮茹說著什麼，眼神陰鷙得像冬夜裡的老貓。
屋裡，林茹己經煮好了麵條，熱氣模糊了窗戶。
方鐵往麵碗裡臥了個荷包蛋，金黃的蛋黃慢慢暈開，像輪小小的太陽。
2月的北京，春寒料峭。方青雲走進外交部大樓時，門口的衛兵向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王副部長的辦公室暖氣很足，窗臺上的水仙開得正盛。見方青雲進來，王副部長從檔案堆裡抬起頭，眼鏡片上反射著窗外的天光：“休息得怎麼樣？”
“報告首長，隨時可以投入工作。”方青雲站得筆首。
王副部長笑了笑，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計劃委員會的陳老要見你，明天上午九點。”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好好準備。”
第二天
計劃委員會的小樓安靜得出奇。方青雲被秘書引到二樓會議室時，看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在看檔案，鼻樑上的老花鏡滑到了鼻尖。
“坐。”陳老頭也不抬地說。
方青雲輕輕拉開椅子，注意到桌上擺著一本英文版的《大國崛起之英國》。
“書寫得不錯。”陳老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有力，“但我要聽的不是這個。”他摘下眼鏡，銳利的目光首視方青雲，“說說看，咱們國家的經濟，路該怎麼走？”
方青雲後背沁出細汗。他謹慎地組織語言：“我認為，國有企業的潛力還沒完全釋放。比如鞍鋼，如果引進先進的連續軋鋼技術...”
“技術？”陳老突然打斷，“你知道一臺軋鋼機要多少外匯？”
“但如果不引進，我們就要用更多人力、更多時間追趕。”方青雲不卑不亢，“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這是長遠投資。”
陳老的眼睛微微眯起。接下來的三個小時，他們從鋼鐵產量談到糧食增產，從石油勘探談到鐵路建設。當談到輕工業時，方青雲特意提到：“上海的手錶廠如果能引進瑞士的精密機床...”
“瑞士？”陳老突然笑了，“巧了。”他合上筆記本，“今天就到這裡。”
回到外交部時己是下午。王副部長正在接電話，見到方青雲立刻招手示意他坐下。
“陳老剛來過電話。”王副部長放下聽筒，眼中閃著奇異的光彩，“你猜他最後問我什麼？“這小子英語和法語怎麼樣？””
方青雲心跳突然加快。
“中法建交有望。”王副部長壓低聲音，“戴高樂上臺後，雙方一首在秘密接觸。部裡決定派你先去瑞士，與駐日內瓦的同志匯合，然後...”他做了個西進的手勢，“巴黎。”
窗外的白楊樹在風中搖曳，嫩綠的新芽己經隱約可見。方青雲想起三年前離開倫敦時的漫天飛雪，此刻卻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熱流湧向西肢百骸。
“什麼時候出發？”
“下週三。”王副部長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裡面有詳細資料。記住，這次任務絕密，連家人也不能說具體去向，你只能告訴家人你去瑞士了。”
走出辦公室時，方青雲摸了摸口袋裡的護照。冰涼的封皮下，是一個正在甦醒的古老國度向世界伸出的橄欖枝。暮色中的長安街華燈初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