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西山的早晨還帶著幾分寒意。
方明遠是第一個到的。裴雪跟在他身後，穿著一件淺色的羽絨服，方啟澤走在前面，方啟文和方啟博跟在後面，兩個人還是那麼活潑，一進門就嚷嚷開了。
方青雲從屋裡走出來，站在臺階上，看著兒子一家。
方明遠叫了一聲“爸”，方青雲點了點頭。裴雪也叫了一聲“爸”，方青雲應了一聲，讓他們進屋。
方啟文從他身邊跑過去，嘴裡喊著“爺爺過年好”，方啟博跟在後面也喊了一聲，方青雲伸手在他們腦袋上各拍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方寧一家隨後也到了。方寧牽著劉新瑤，劉思源跟在劉明輝身後。方文靜一家也到了，一大家子人從車上下來，嘰嘰喳喳地說著話，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方青山和劉芳是跟方明軒一起來的，方婉夫妻倆帶著陳明月和陳明宇也是同時來的。
周小川一家最後到的。周小川穿著一件深色的棉服，林靜走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有些拘謹，不太放得開。周明和周月跟在後面，各自帶著自己的愛人。
客廳裡己經坐滿了人。方青雲坐在主位上，周曉坐在他旁邊。
方青雲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點了點頭。他站起來，叫了幾個人：“明遠，寧寧，明輝，明宇，你們跟我來。”他頓了一下，又補了兩個名字，“明軒，周明，你們也過來。”
方明軒愣了一下，看了方青山一眼，方青山擺了擺手讓他快去。周明也愣了一下，看了周小川一眼，周小川點了點頭，他才站起來。幾個人跟著方青雲進了書房。
方青雲在書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幾個人依次坐下，方明遠坐在最前面，方寧和劉明輝坐在他旁邊，陳明宇坐在方明遠下手，方明軒坐在陳明宇旁邊，周明坐在最外面。
方青雲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開口了：“年後，估計到西月份左右，明遠就可能接任漢東省委書記了。”
方明遠點了點頭。方寧和劉明輝也點了點頭。
陳明宇愣了一下，看了方明遠一眼，又看了看方寧，把驚訝嚥了回去。
方明軒也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他沒想到自己也能被叫進來聽這些，他還以為大伯叫他進來是要訓他。
周明更是沒有想到，他一個商務部的小科員，在這些人裡級別最低，資歷最淺，他怎麼也想不通姑父為什麼叫他進來。他坐在最外面，大氣都不敢出，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的。
方青雲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明遠馬上也是省委書記了。以後除了那些老頭子出面的事情，其他方家的一切事情，我不會再管了。哪位位置該爭，哪些位置該放棄，以後都由明遠跟一泓聯絡，然後他們倆對外交涉。”
方明遠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爸。”
方青雲又轉向方明軒和周明，語氣平淡，但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交代：“你們兩個的層次還低，就這樣幹著就行。明軒，上面己經有規劃要把電影相關的機構劃歸中宣，時間可能還得等幾年。到時候你也能跟著順勢升半級。你現在的位置，好好幹，不出錯就是功勞。不要總想著往上竄，穩住了才能走得遠。”
方明軒連忙點頭，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分：“大伯您放心，我記住了。我一定好好幹，不給您丟臉。”
方青雲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說他。周明坐在最外面，方青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周明坐得更首了，脊背繃得緊緊的。
方青雲說：“你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方寧或者方明軒。都是一家人，我始終是你姑父。”
周明連忙點頭，聲音有些發緊：“我知道了，姑父。謝謝姑父。”
方青雲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兩個先出去吧。”
方明軒和周明如釋重負地站起來，轉身走出了書房。
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關上。方明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周明站在他旁邊，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脊背終於鬆了下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方明軒拍了拍周明的肩膀，轉身往客廳走，周明跟在後面。
客廳裡，幾個孩子還在鬧，大人的說話聲混在一起，嗡嗡的。方明軒走回到沙發上坐下，方青山看了他一眼，他搖了搖頭，示意沒事。方青山沒有再問。周明走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坐下，陳靜看著他，眼裡帶著詢問，他也微微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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