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沒有留下孩子?」張保山問。
舅姥爺說:「沒有,陳老頭後悔死了,也無濟於事,老太太哭瞎了眼。還得說這個兒媳婦,也是個好樣的,她覺得自己哥欠陳家太多,情願留下來,守寡一生奉養二老。」
「哪他們家現在還有什麼人在嗎?」張保山急切的問。
陳雲山接過話題:「就只剩下這個老婆子了,可憐,孤苦伶仃一個人。」
「四叔,我們去看看吧。」芸殊說。
「嗯,麻煩雲山舅舅帶我們去。」張保山說。
「好,走吧。」陳雲山說,「要不把這些禮品也帶上。」
「不用,我們早準備好了呢。」
一行人在陳雲山的帶領下,朝村尾的一間破舊茅草屋走去。屋子有些歪歪斜斜的,危房,年久失修,看著像隨時要倒掉的樣子。院子有那麼大,但空蕩蕩的。
一個穿著補丁加補丁泛白的破棉襖,半佝僂著身體的老婦人坐在門口,正和腳邊的一隻老母雞聊天呢?其實她也就五十多歲,可因長年勞累,營養缺失,看起來像個六七十歲的老人。
「謝謝你陪著我,你今天吃飽了嗎?」
「咯咯咯。」
「這幾天好像是過年了吧,聽見外面有鞭炮聲。過年時,你要吃飽,不用管我。」
「咯咯咯。」
「他們說過年要殺雞吃,我不會殺你的,我只有你一個親人,爹孃早就死了。哪怕我餓死了,也不會吃你,放心吧?」
……
大家站在她身邊許久,沒發出一點聲,只靜靜地聽她和母雞對話。
終於她發現了院子裡站著的人,她有點錯愕:怎麼一下子有這麼多人,是幹什麼的呢?
走近她身邊,陳雲山彎下腰叫她:「陶嬸子,有人來看你。」
老婦人要站起來,一時沒起得來,張保山忙跑上前去攙扶她。她抿著嘴,一個一個地看大家:「你們是誰呀,找誰啊?」
「我是篾匠老陳的兒子陳雲山,你老還認得出我嗎?」陳雲山大聲的喊著。
「哦,知道知道,是雲山。你們是有什麼事嗎?找誰?」她又問。
「舅媽,是我來看你。」張保山半跪著,抓住她一雙粗糙的手,眼眶一紅掉下淚來。
老婦人一時不知所措,看看張保山,又看看其他人,手始終被張保山抓著,這個婦人是自己沒有血緣關係,卻最親的親人之一,是一個偉大的女性,也是被迫害了一生的可憐女人。
「舅媽,我是翠蘋的兒子。」張保山哭著叫著。
「翠蘋的兒子,你真的是翠蘋的兒子,她還活著嗎?」老人忽然想起了很多,激動不已。她抽出一隻手來,撫摸著張保山的頭。
「不,我並不知道我娘是死是活。可你確實是我舅媽。」
「嗯,自從翠蘋那次被丟到山裡面去了後,我們都以為她死了,沒想到竟然活下來了,還養了個好兒子,太好了。」老婦人很開心,目光似乎瞬間變得清澈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