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好像走在隊伍後面,前面的人一個個往裡走,我就看見他們的身影被黑暗吞沒,一個接一個,跟掉進了墨池子裡似的。然後我聽見前面有人喊,說路兩邊有東西,是立著的棺材,一口挨一口,密密麻麻的。」
「棺材?」我問道。
「對,豎著放的棺材,一個緊挨著一個,把路擠得只剩下中間一條窄縫。有人說裡面有人在動,敲棺材板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季五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嚇得不行,就往後退。退了幾步,就聽見身後轟隆一聲,回頭一看,那塊石頭又合上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全是困惑:「然後我就被關在外面了,跟自己人隔開了。再後來怎麼回來的,我就記不清了。」
我沉默了幾秒,腦子裡湧上來的第一念頭是。。。。。。扯淡!
這兩個人說的,根本不是同一個地方啊。
哪知我的話還沒問出口,坐在一旁的孫二也出聲了:
「不是,你們在說什麼,咋跟我看見的不一樣啊。」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到了他臉上。
「二哥,你看見了什麼?」胡三問。
孫二深吸一口氣:「我炸完石頭以後,確實走進去了。但我沒看見什麼光,也沒看見什麼黑。」
「那你看見了什麼?」
孫二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我:「我看見了一個院子。」
「院子?」
「對,就跟咱們瀋陽老宅三進的四合院差不多。灰磚牆,青瓦頂,門口還掛著兩盞紅燈籠。燈籠上寫著字,我走近了一看,寫的好像是張府。」
我一個激靈,後背瞬間發涼。
孫二繼續說:「我心想這地下怎麼會有院子呢,可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管不住腿,推門就走了進去。門裡頭是個天井,種著石榴樹,還擺著石桌石凳。堂屋裡亮著燈,有人影在動,好像在吃飯,有說有笑的。」
「然後呢?」
「然後我就往裡走,想看看是誰。走到堂屋門口,往裡一探頭,就看見一桌子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扭過頭來看我。」
他嚥了口唾沫:「他們的臉……全都沒有五官。」
帳篷裡一下子安靜了。
篝火的噼啪聲從外面隱隱傳來,帳裡的燈火晃了一下,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確認自己臉上該有的東西都還在。
季五開口打破沉默:「五哥,你這話聽著怎麼跟說書似的?」
孫二苦笑道:「老五,我也想聽個更靠譜的。可我記得的就是這樣,別的什麼都沒有了,這也是一直沒提這個事的原因。」
我看了一眼趙一:「你呢?你也是跟他們三個都不一樣?」
趙一聳了聳肩:「少帥,說實話,我連他們說的那些個東西,一個都不記得。我只記得炸完石頭之後,眼前一黑,再醒過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在瀋陽城外的野地裡了。渾身上下全是血,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我:「。。。。。。」
帳篷裡五個人對視著,誰也沒再說話。
?憶記個五,人個五
?嗎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