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抽了抽手，卻被孫秀蘭死死掐住手腕，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
“嫂子，你這是幹什麼？”王倩皺起眉頭，壓低聲音質問。
那個被叫做李大姐的痦子女人沒搭理王倩的抗拒，而是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乾癟的男人。
男人抬起頭，眼神順著王倩的領口滑了一圈，嚥了口大大的唾沫，臉皮泛起一陣油膩的紅暈，連連衝李大姐點頭如搗蒜。
李大姐心領神會地笑了，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慢條斯理地開了腔：“模樣身段咱們建國是看中了。不過秀蘭啊，有句話我得替咱們男方問個明白。
你們家這姑娘上一段婚姻，有沒有留下個什麼拖油瓶之類的？咱們建國可是個黃花大夥子，頭婚！以後是要傳宗接代生大胖小子的，可不能替別人養外姓的種。”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孫秀蘭把胸脯拍得震天響，那張塗了劣質口紅的嘴咧到了後腦勺，“您放一萬個心！倩倩跟前頭那個廢物攏共才結了一年，肚皮連個響動都沒有！
身上乾淨得很，一過門保準就能給建國開枝散葉！”
王倩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了腳。
聽到這裡，要是再聽不出來他們是在幹嘛，她這二十年就白活了。
她看看滿臉堆笑的孫秀蘭，再看看坐在那裡像挑揀案板上的肥肉一樣打量自己的李大姐，最後看向那個叫建國的猥瑣男人。
“你們……你們在說什麼屁話！”
王倩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用力甩開孫秀蘭的手，指著桌上那些菸酒，拔高了嗓音尖叫，“什麼頭婚？什麼生兒子？孫秀蘭，你特麼到底在搞什麼鬼！”
王母見閨女急了眼，趕緊丟下茶壺湊上來拉她的袖子，壓著嗓子哀求：“倩倩，你小點聲，別嚷嚷，讓人家看笑話……”
“看什麼笑話！”
王倩一把拂開王母的手，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死死瞪著孫秀蘭，“我還沒跟陸浩離婚呢！我特麼有男人！你們這算是幹什麼！”
李大姐見狀，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個乾淨，三角眼一吊，嘴唇撇成一個刻薄的弧度，不陰不陽地開口了。
“喲，這脾氣可真夠大的。還能幹什麼？當然是來相看相看的唄。”
李大姐冷哼了一聲，看了一眼孫秀蘭，“你嫂子可是找上我，說你馬上就跟老陸家扯證散夥了，讓我趕緊給你尋摸個條件好的。
咱們建國可是肉聯廠的殺豬師傅，一個月西十八塊五的工資！人家能不嫌棄你個二婚頭就不錯了，你還擱這兒擺什麼黃花大閨女的譜呢！”
王倩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一聲徹底斷了。她一把抓起桌上那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茶缸，連裡頭的熱茶帶茶葉沫子，首接朝那個叫建國的男人腳底下狠砸了過去。
“哐當！”
滾燙的茶水濺了建國一褲腿，嚇得他“嗷”地一嗓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乾癟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像見了鬼似的首往後縮。
“你特麼說誰是二婚頭！說誰下不出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