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卿那邊，當然也是一樣。
灰衣青年一直等著的，從來都不是看誰贏誰輸得熱鬧。
他等的是，臺上這兩個人，到底能不能真正把自己熬出來。
現在，李道然先熬出來了。
接下來，就看顧長卿怎麼接。
這，才是真正讓他心底那抹刀意越來越靜的原因。
因為刀最喜歡的，便是這種時刻。
不必說。
也不必吼。
只是看著，便知道那一點“最硬的東西”，終於出現了。
......
高臺之上，姜沉璧的眼神，已冷得像真正壓了一輪月。
她當然看懂了。
不僅看懂了李道然這一步的分量，也看懂了它的可怕。
因為她自己也是劍修。
而且，是極強的劍修。
所以她比旁人更明白，所謂“太虛歸劍”，最難的從來不是風歸進去了，也不是劍抬起來了。
而是——
那風一旦歸位，整個人是否還能承得住。
前面那些斷意。血引。太虛迴響。三拳壓道。青袍染血，統統都已經是真實發生過的東西。
它們不是幻想，也不是能一股腦用某種秘法強行捏合起來的虛影。
那是李道然真真切切捱過。走過。爭過。斬過。吐過血後，留下來的痕跡。
現在，他要把這一切都歸到一口劍裡。
這等於是在讓自己的身體。神魂。劍道與意志，全部同時去承擔那些曾經被分段承受的東西。
一個不慎，劍是成了。
可人，也會裂。
想到這裡，姜沉璧原本一直平穩按在劍柄之上的手指，終於極輕極輕地收緊了一絲。
她忽然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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