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山月之後
觀星臺上，沒有人再懷疑了。
若說先前還有誰會在心裡存著一絲僥倖，覺得今夜姜沉璧與顧長卿之間的一切，或許還能被解釋成“恰逢此局，彼此認得更深了些”，甚至還能勉強安慰自己說，那不過是兩大長生勢力最合適的一場聯姻終於在今夜得到了最體面的落點。
那麼到了顧長卿親口說出——
“今夜之後，若還有人覺得，這只是兩家婚約，那便太淺了。”
再到那句——
“這是我與她，看見同一片天之後，各自站到該站的位置上。”
所有這些僥倖，便都徹底碎了。
不剩半點。
因為這己經不是給外人聽的話了。
也不是給兩家勢力一個交代的場面話。
這是顧長卿親自替今夜這場局，也替自己與姜沉璧之間那層終於被說破的關係，下的定義。
而顧長卿一旦親口定義，很多事便再無轉圜。
從這一刻起，整座觀星臺，乃至整整一代人，都不得不正視一件事——
顧長卿與姜沉璧，己經不是“如果將來聯姻，會怎樣”的問題了。
而是他們此刻，就己經以一種足夠讓彼此都認下的方式，站到了一起。
所謂聯姻，到了這裡，己經只剩一個最表層、也最不重要的殼。
真正的核心，是他們二人都看見了同一片天，也都認了彼此該站的位置。
這比婚約重太多。
也比世人嘴裡的“天作之合”更讓人發寒。
因為天作之合，很多時候不過是旁觀者的想象。
可眼下這一切，卻是顧長卿與姜沉璧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這便不再是故事。
而是現實。
而現實往往比故事更壓人。
整座觀星臺上的天驕、老輩人物、各方觀者，此刻幾乎都陷入了某種近乎一致的沉默。
可沉默之下，每個人心裡翻騰的東西，卻完全不同。
有人是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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