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散場
今夜，終於散了。
可整座觀星臺，卻沒有一個人真覺得自己是“看完了一場宴”之後離開的。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今夜真正結束的，不是這一場天驕宴。
而是過去那種還能用舊眼光去看這一代高處的日子。
從顧長卿坐山開始，到北冥玄夜起夜、裴照野入刀、姜沉璧定劍，再到最後山月並肩，這一夜早己把所有人的認知都狠狠幹改了一遍。
所以當顧長卿轉身，姜沉璧收劍，與他並肩離去時，滿場雖散，心卻根本散不了。
所有人都帶著沉重離開。
也帶著清醒離開。
因為他們知道，今夜之後，東荒要變了。
不只是年輕一代要變。
那些原本高坐雲端、只需遠遠俯瞰這一代爭鋒的各方道統、古族、聖地、隱世傳承，也都不得不重新看待長生顧家與太上姜家了。
以前，他們當然知道這兩家很強。
也當然知道顧長卿與姜沉璧意味著什麼。
可那時終究還隔著一層。
隔著“未來”。
隔著“也許”。
也隔著“婚約未必就等於真正並肩”。
現在，這層東西徹底沒了。
因為今夜所有人都親眼看見——
顧長卿與姜沉璧，不是因為婚約才站到一起。
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們本就站到了同一片天裡，婚約這件事，才終於顯得順理成章。
這就太可怕了。
因為前者，是家族意志。
後者，卻是兩個人自己走出來的大勢。
而大勢，一向比婚約更重。
……
顧長卿下了觀星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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