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荒關。”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這三個字落在今夜究竟有多重。
灰袍人低低笑道：“是啊，鎮荒關。”
“邊荒如今這些所謂古城、舊路、夜禁，與它比起來，不過是後來歲月堆在廢墟上的一些殘皮而己。”
“真正埋在下面的，從來都是它。”
“你今日看到的那座死城，不過是蓋在鎮荒關上面的一層殼。”
“而你剛才那一劍——”
他抬起頭，眼中第一次露出近乎偏執的亮光。
“替我把殼斬開了。”
風更冷了。
裂口之下，那股古老得讓人神魂都像在往下墜的氣息，正變得越來越清晰。
不遠處，先前己被顧長卿一劍斬殘的長街與殘坊，此刻竟開始伴隨著地底轟鳴一點點往兩邊錯開，像整座外城都在為下面某個真正的東西騰位置。
磚石在裂。
古牆在沉。
那些早己被斬碎的血紋也徹底失了意義，像是一張畫在廢紙上的假圖，被人從底下掀開後，再沒人去看它。
顧長卿依舊沒動。
他只是靜靜看著這一切，像在等，等這座門徹底顯出它本來的輪廓。
顧臨淵忍不住低聲道：“少主，若真是鎮荒關舊址……那下面出來的東西，恐怕不會只是眼前這人能控制的。”
顧長卿沒有回頭，只道：“本來也不是他在控制。”
一句話，便點得更透了。
灰袍人費盡心機做到這裡，也不過是借了死城外殼與今夜這場局，勉強把門推開一線。
可門後真正的東西，豈會任他區區一個後來養屍佈陣之人真正掌控？
他不過是個牽線人。
甚至，只是個自以為能借著這道門換來更大籌碼的投機者罷了。
顧姜聞言，眼神更冷。
“那便更該先宰了他。”
灰袍人臉色微變，袖中手掌下意識收緊。
他不怕顧臨淵，不怕趙烈，甚至連顧姜若單獨撲上來，他都未必不能借這半開之門再拖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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