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關下殘魂，也敢攔我？
那隻手，緩緩握緊了。
動作很慢。
慢得像一截埋在地底很多年的枯骨，在今夜重新被風吹過之後，才終於想起自己還可以再動一動。
可也正是這份慢，讓長街之上的每一個人，心都跟著沉了一分。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那不是僵硬。
不是遲緩。
而是一種屬於舊年代的沉重。
像它只要稍稍動上一下，身上就會有一整段早己斷掉的歲月跟著一起起身。
顧臨淵只覺得呼吸都比先前更緊了些。
剛才面對死城、血燈、滿街死軍時，他固然也覺得壓抑、驚悸，可那畢竟還能讓人一眼看出是“局”，是後人借邊荒之地養出來的詭物與殺陣。
可眼前這門下伸出來的東西，卻完全不同。
它太舊了。
舊得像不屬於今夜，不屬於這一代，甚至都不太屬於他們現在正在走著的這片天地。
那隻覆著碎甲的古手緊緊搭在石沿上，五指收攏時，竟發出極輕的“咔”的一聲。
像骨節錯位。
也像鏽了太多年的刀甲，終於在今夜重新咬合。
這一聲響起的瞬間，整道裂口中翻上來的舊氣，忽然濃了一層。
不再只是沉。
而是帶上了一種極清晰的肅殺感。
像地底下埋著的，不只是死物與殘骸，更是一場很多年前還沒徹底打完、卻被歲月硬生生按死在了這裡的戰。
顧姜眼神微沉，手中長刀微微一轉，刀鋒之上己隱隱泛起一層冷硬光澤。
“少主。”
他只說了兩個字。
後面的話沒出口。
但意思己經很明白——若要動，他現在便可以先下去砍。
不管這門下面爬出來的究竟是什麼，既然它敢在顧長卿面前起勢，那便先砍碎了再說。
可顧長卿仍舊沒有讓他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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