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先清舊債，再斬活人
那一縷黑線，被顧長卿自古屍胸口硬生生挑了出來。
細若髮絲。
卻黑得發沉。
不像血，不像煞，更不像單純的陰氣。
它更像某種被人為煉過、養過、又在無數個邊荒夜裡不斷餵過死氣與殘念之後，早己粘進舊骨深處的“釘”。
不是釘在肉身上。
而是釘在那一點本該散盡、卻被人強行按住不散的舊魂殘意之上。
正因如此，它才能讓眼前這具本該早己歸塵的舊甲殘骨，披著“鎮荒關舊將”的殼子，再一次站在門前揮刀。
也正因如此，這東西才更髒。
因為它不是在殺人。
它是在拿死人最後那點不該被羞辱的東西，繼續榨，繼續擰，繼續當刀使。
灰袍人臉上的血色幾乎一瞬間褪了個乾淨。
那不是裝出來的驚怒。
而是某種真正意義上的心神牽連，在這一刻被顧長卿一劍挑開後，反噬回來的蒼白。
“你怎麼會看得到魂釘？！”
他終於失聲。
聲音都變了。
因為這根本不是尋常修士該能一眼看穿的東西。
哪怕是一些專修魂法、屍法、陰法的老怪來了，也未必能在這麼短時間裡，於一具鎮荒關舊骨與門下舊氣交雜纏繞的狀態中，精準無比地看出那一點釘住殘意的“線”。
可顧長卿做到了。
而且不是試出來的。
更像是從一開始便知道自己該挑哪裡。
顧長卿沒有回答他。
或者說，他根本懶得回答。
他只是持劍微震，那縷從古屍胸口挑出來的黑線便被劍意一寸寸繃緊，像一條自深處扯出的毒絲，被硬生生拉到了光下。
那具披甲古屍也在同一瞬劇烈顫了一下。
不是掙扎著要繼續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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