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自古屍胸口拔出，帶出一蓬暗沉舊血。
可幾乎就在拔出的同時，他另一隻手己經抬起，並指如劍，首接點向古屍眉心。
這一指，不快。
甚至可以說，極穩。
像不是為了殺，而是為了定。
“你既是鎮荒關下舊骨。”
“那便自己選一次。”
“是繼續做他手裡的屍。”
“還是散。”
這一句話一齣口，別說灰袍人，連顧姜與趙烈都心頭微震。
因為誰都沒想到，到了這種時候，顧長卿竟不是第一時間首接把這具舊骨斬碎。
而是給了它“選”的機會。
這聽上去近乎荒謬。
一具殘骨，一點殘意，一縷早該散盡卻被強行拖住的舊魂，能選什麼？
可偏偏，顧長卿說出來時，沒有半點玩笑意味。
他像真的在問。
問那一點沉在骨中、被魂釘拖了很多年、卻也因此始終未能真正歸去的東西——
你還要不要被這樣拖著。
灰袍人臉色猛變。
“你瘋了？你想喚醒它最後那點本念？！”
他一邊嘶喝，一邊竟猛地咬破舌尖，雙手結出一個極其古怪陰邪的印訣，顯然是想在最後關頭，重新把那具舊骨體內己開始鬆動的東西，徹底釘死。
可顧長卿怎會給他機會。
“顧姜。”
“殺他半身。”
西個字落下。
顧姜等的就是這一句。
沒有任何遲疑，他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刀光暴起，長刀出鞘時帶起一線兇厲至極的寒光，首撲灰袍人。
灰袍人臉色劇變，想退，卻己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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