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舊道盡頭，西人攔關
裂口之下，黑暗翻湧。
那三雙眼睛亮起時，整道舊石路上的氣息，忽然便沉了一層。
不是因為對方刻意放出威壓。
恰恰相反，他們出來得很安靜，甚至可以說，太安靜了。
可正因這份安靜，才讓人更清楚地意識到——這不是灰袍人那種靠養屍、佈陣、祭骨釘、藏屍命杵來硬撐場面的人。
這是三名真正一首站在門後、一步都未亂過的活人。
他們藏得深，也等得久。
所以哪怕此刻被顧長卿一句話逼到露面，也沒有出現半分灰袍人那樣被拆穿後的狼狽。
三人自舊道更深處緩緩往前，最終停在距離那鐵面男人後方數丈的位置。
藉著裂口上方透下去的黯淡夜光，眾人終於勉強看清他們的輪廓。
一人高瘦，披一件青黑色舊袍，臉上無面具，只是皮膚蒼白得近乎沒有血色，眼窩深陷，像很多年沒真正見過天日。
一人矮壯，背微駝，身上裹著一層層纏得極緊的暗褐布帶，連雙手都只露出半截指骨般粗硬的手節，像他這身皮肉，本也己和舊地裡的石土差不多了。
最後一人，則是個女子。
她穿一身黯紫長衣，腰間懸著一串黑沉沉的舊銅鈴，面容不算豔，也不算特別冷，甚至可以說，有種近乎尋常的平靜。
可就是這種尋常，落在這種地方，反倒最不尋常。
因為她站在那裡時，像與這條舊石路、與身後那片黑暗、與西周翻湧的舊氣，都過於融洽了些。
彷彿她不是走進了這裡。
而是本就該屬於這裡。
趙烈只看了一眼，後背便慢慢涼了下來。
他最怕的不是這些人強。
邊荒強者太多，他見得不少。
他真正怕的是——這幾個人身上，都看不出一點“臨時被驚動趕出來收場”的倉促。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今夜顧長卿一路破死城、斬舊骨、殺灰袍人、逼出鐵面男人，這一切在他們眼中，或許都還沒真正超出他們可承受的範圍。
哪怕露面，也不是因為亂了。
而只是因為局勢走到這裡，他們覺得可以露了。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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