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終於肯出來了
“夠了。”
兩個字，自舊道更深處緩緩傳來。
聲音很平。
平得甚至聽不出多少情緒起伏。
可就是這兩個字落下時，整條舊道、半截殘牆、裂口兩側翻湧的舊氣，竟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按了一下。
不是壓制。
也不是刻意外放出來的威勢。
更像某種早己融進這條路、融進這片關下舊地太久的存在感，在終於出聲的這一刻，自然而然便讓周遭一切都跟著靜了靜。
顧臨淵幾乎是本能地屏了一下呼吸。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前面那西人再怎麼難纏、再怎麼分量足，終究還是“門前的人”。
而現在開口的這個，顯然才是那個真正一首坐在門後看著的人。
趙烈的神經也瞬間繃到了極致。
邊荒這些年，他不是沒撞見過藏在深處的人物。
可像這樣，一句話便能讓持戟男子、女子、高瘦男子和矮壯男人的氣機同時安靜半寸的，他只在極少數場合遠遠感受過。
那不是單純的強。
更像一種“位置”上的高。
顧姜也緩緩停住了繼續壓刀的動作，側頭望向舊道更深處。
可他眼中的兇意卻並未消半分，反而更盛了一些。
因為他最討厭的，便是這種真正該早出來的人，一首躲在最後面，讓別人先打一層又一層。
現在終於肯出聲，反倒更讓他覺得，這後面藏著的貨色，多半比前面這些還該砍。
而顧長卿，神色卻沒有任何變化。
像他從一開始，就在等這句話。
風從裂口下翻上來，捲起他衣襬一角，又很快被那道更深處傳來的沉靜氣息壓平。
顧長卿抬眼，看向那片一首未能真正看透的黑暗。
“你終於肯出來了。”
他開口，語氣平靜。
不是試探，也不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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