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之中昏暗逼仄,石壁冰涼刺骨。
慕婉寧後背死死抵著粗糙石面,退無可退,下巴被蕭雲舒狠狠箍著,被迫抬眼撞進他翻湧著戾氣與偏執的眼眸裡。
“殿下……”她聲音發顫,強撐著最後一絲鎮定,“臣女不懂殿下的意思。”
蕭雲舒低笑一聲,那笑意卻冷得刺骨,半點溫度都無。
他俯身,溫熱氣息盡數灑在她耳畔,帶著蝕骨的壓迫感,一字一句碾著她的心神:“不懂?”
“本王日日遣人送書信、送珍寶,你盡數燒燬,拒之門外,連面都不肯見了。”
“本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著你與蕭景淵私下往來,你以為本王真的一無所知?”
“方才在花亭外,你對著蘇晏辭步步討好,滿眼歡喜,轉頭被他冷言呵斥,落荒而逃——你跟本王說,你不懂?”
每一句話,都戳破她所有偽裝,將她這些時日的算計、躲避、執念,扒得乾乾淨淨。
慕婉寧臉色瞬間慘白,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重生一世,步步為營,只想避開前世慘死的下場,甩開前世的孽緣。
她以為自己藏得極好,卻沒想到,自己所有的一舉一動,全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臣女與蘇公子,只是偶遇,並無糾纏。”她勉強開口,聲音虛浮得厲害,連自己都騙不過。
“偶遇?”蕭雲舒眸色驟沉,箍著她下巴的力道又重了幾分,疼得她眼眶瞬間泛紅,“偶遇能讓你紅了眼眶,偶遇能讓你忘了你自己的處境?”
他死死盯著她含淚的眼眸,心底的妒火與怒意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也許是因為積壓了太久的情緒,所以才會在這一刻徹底崩裂。
今日一早,蘇憐月便圍著她旁敲側擊,一句句試探她;
方才在花亭,她鼓起所有勇氣靠近蘇晏辭,卻被他冷言呵斥,當眾落了她的臉面,連半步都不肯讓她靠近;
如今又被蕭雲舒堵在這暗無天日的假山之中,字字誅心,步步緊逼,將她所有的脆弱與不堪全都攤開。
前世的恐懼、今生的委屈、避無可避的絕望,全都在這一刻洶湧而出,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與隱忍。
慕婉寧猛地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推。
蕭雲舒本就因她含淚的模樣微微失神,竟被她猛地掙脫了桎梏,踉蹌著退開半步。
她再也撐不住,積攢了兩世的情緒徹底爆發,紅著眼眶,對著他歇斯底里地喊出聲,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是!我就是不懂!我就是故意躲著你!就是不想見你!這樣,你滿意了吧!”
這話徹底點燃了蕭雲舒眼底所有的怒火。
他周身氣壓驟降,戾氣幾乎要溢位來,上前一步再次將她困在石壁與他之間,聲音冷得像冰,帶著滔天怒意:“你再說一遍?慕婉寧,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就這麼厭棄本王?寧可對著別人低頭討好,也不肯多看本王一眼?”
慕婉寧抬眼,首首地撞進他的眼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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