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憲手臂收緊，將她擁入懷中，陷入沉思。
若那支隱秘精銳當真為神策軍，所有疑點便能全然說通。
所向披靡、建制森嚴，紮根京畿卻無人知曉。
除卻昔日首屬帝王的天下第一軍，天底下還有哪支私兵能有這般通天的本事？
“只要能坐實這支私兵便是神策軍，長安這潭渾水，便能攪得天翻地覆。”
秦憲冷笑一聲，眸底翻湧著獵手發現獵物的亢奮。
裴漱玉卻是展顏一笑，青蔥指尖輕點他心口：“二郎，我們何須耗費心力去求證虛實？”
“只需將手頭現有線索散播出去，暗中遞到柳、何兩家耳中，只道蕭淮詡暗握神策軍舊部。”
“真假摻半的線索，再配上這樁驚天秘聞，便足以讓蕭淮詡自顧不暇。”
秦憲雙眼一亮，“妙！娘子這一手借力打力，才是真正的高明！”
“隴右距離長安山高水長，咱們隔岸觀火便是。”
“訊息一旦放出去，柳、何兩家為保自身權位性命，必會瘋一般深挖內情。”
“尤其柳家，一旦尋到半點蛛絲馬跡，最坐不住的便是他們。”
裴漱玉抿唇淺笑，一派溫柔。
當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跟著秦憲久了，也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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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衍之一行使團剛離鄯州地界，秦憲立刻召賀臨、秦鎮議事。
數條暗線自隴右悄然撒向長安，首指何、柳兩家的耳目。
真假參半的神策軍秘聞，如同裹著劇毒的蜜糖，無聲無息地落入京城權力漩渦中心。
節度使府內，裴漱玉則安心養胎，如今己有三月身孕，胎氣安穩。
這樁天大喜事不必再刻意遮掩，漸漸傳揚開來。
幕府上下僚屬聞訊皆是喜不自勝，紛紛向秦憲道賀。秦氏族中亦炸開了鍋，拜帖紛紛送到節度使府。
裴漱玉想著穩妥為上，以養胎為由，盡數婉拒所有拜帖。
族中人不得當面道賀，只得退而求其次，各式珍稀滋補、上等燕窩流水一般送進節度使府。
裴漱玉斜倚在軟榻上，素手撫著微顯小腹，淡淡吩咐道：
“李媼，將各房送來的賀禮造冊登記，另闢庫房妥善封存，一律不許動用。”
萬事謹慎方是長久之計，她現下雙身子，半點疏漏都容不得。
李媼躬身應下，轉身下去清點造冊，約莫半時辰光景，竟神色異樣地折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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