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縣主,五房除燕窩補品外,一併送來兩名二八年華的貌美女郎,說是縣主孕中辛苦,特地送入府中侍奉。”
話音落下,一旁侍奉的凝珠等人皆是齊齊色變,難掩怒意。
裴漱玉擱下手中游記,唇角浮起一抹冷笑:“五房管家的是何人?”
“回縣主,乃是五房主母劉氏,她家大少夫人在一旁幫襯打理。” 李媼低聲回話。
裴漱玉冷嗤一聲:“劉氏婆媳強奪市井商鋪,害得五房大郎君捱了使君杖責,這才過去幾日,竟又不安分地生出是非。”
她當即沉聲吩咐:“先命人領那兩名女郎下去梳洗換衣,將她們隨身穿戴、首飾以及一併帶來的物件盡數收繳封存,之後將人看管起來。”
李媼領命,匆匆而去。
秦氏五房正堂之內,主母劉氏安坐圈椅,慢條斯理撥去茶盞上浮沫。
堂中僕婦垂首回話:“夫人,那兩名女郎己安然送入節度使府。”
劉氏微微頷首,眼中閃過得意。
待僕婦退出門外,立在一旁的小劉氏方才按捺不住,上前半步,面上滿是惶憂:“阿婆,這般貿然送人過去,縣主怕是要動怒。”
劉氏嗤笑一聲,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
“動怒?身契一併送上,她白得兩名伶俐婢女,何來動怒的道理?”
“且眼下將那兩婢女送進府,咱們也算完成了那家的請託。”
小劉氏指尖反覆絞著絹帕,心底依舊惴惴不安:“可那商戶不惜籤賣身契,費盡心機送自家女郎進府,恐怕另有所圖。倘若日後生出禍端,我們五房豈不是......”
“你懂什麼!”劉氏橫她一眼,厲聲打斷她的話。
“那家靠行商發家,空有銀子卻沒個靠山,一心攀附節度使府這座靠山。此番託我們牽線,本就是一場豪賭。”
“若那二女有幸得使君垂憐,誕下子嗣,他們一族便能一步登天。”
“世家往來,贈侍婢美人本是尋常雅事,誰也挑不出咱們五房的錯處來。”
“人既己送入府中,往後縣主如何處置,或遣或罰,都與我們無關。
“反正那兩千金己經穩穩當當入庫,你且把心放回肚子裡,等著看戲便是。”
晌午時分,秦憲回正寢與裴漱玉用膳。
剛跨進門,便見裴漱玉獨自斜倚軟榻,長睫垂落,面色冷淡,瞧著便叫人心頭一緊。
他快步行至榻邊落座,伸手將人輕攬入懷,低聲問:“怎麼這般神色,是誰惹得娘子心中不快?”
裴漱玉並未如往常一般順勢偎進他懷裡,反倒冷笑一聲,抬手抵在他胸前隔開二人:
“二郎倒是好福氣,府裡剛傳出我有孕的訊息,外頭便有人巴巴趕著送來美人。”
世家互贈侍婢姬妾雖是尋常風氣,可她眼裡揉不得沙子,斷不許旁人往節度使後宅塞人。
今日這事,她本就要立一道規矩,往後但凡有人動了送美的心思,必先掂量能否承受她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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