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賓堂內,清風習習。
裴漱玉安坐上首,一身灰藍暗紋首領對襟長褙,內裡襯豆綠暗竹羅裙,襯得人身姿清和端雅。
一頭烏絲盡數梳作凌雲高髻,點綴金翠,盡顯端莊高華。
一旁春禾與秋穗垂手侍立,神色肅然。
下首東席,崔衍之靜靜望著她,風華動人,一如他無數次在夢中勾勒的她為人婦時的模樣。
“咳!”賀臨重咳一聲,打破堂內沉靜,朝崔衍之拱手道:
“崔舍人奉聖諭千里赴邊,一路勞苦。不巧我家使君前日動身巡邊不在鎮中,還望舍人海涵。”
方才這崔舍人提出要面見縣主,著實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他可是清楚這位清貴無雙的中書舍人,早年與自家主母青梅竹馬,若非使君棋高一著,如今裴家東床怕是他。
且崔衍之至今未娶,其中心思明眼人一望便知。
可對方抬出天子名頭,稱有御賜賞賜須交予縣主,他這才不得不將縣主從後堂請出。
此刻會賓堂明處佈滿精銳親衛,暗處更是層層暗衛蟄伏。畢竟主母如今懷有身孕,容不得半點閃失。
崔衍之收回視線,轉頭對賀臨溫和一笑:
“無妨。某此番出京,本為宣旨撫軍,待此間事畢,便加急趕去邊境與節度使會合。”
說罷他再度望向裴漱玉,溫聲道:“不過,臣此行來鄯州,乃因陛下聽聞縣主有孕,特命臣攜賀禮前來,以示聖眷。”
此話一齣,宛如平地驚雷,震得堂內眾人勃然變色。
裴漱玉眉頭一蹙,藏在袖中的十指攥緊,眸中寒芒閃爍。
她有孕一事,府中除卻近身服侍的幾人,僅有賀臨等寥寥數名心腹知情,遠在千里之外的蕭淮詡是如何得知?
莫非府內早己埋下蕭淮詡安插的眼線?
賀臨臉上客套的笑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面色沉冷。
身側秦鎮、秦九更是鐵青著臉,眸中皆是壓著翻湧怒火。
使君離鎮前,特意將縣主有孕一事秘密告知,為的是讓他們萬分警惕。
可如今,天子的賀禮卻送來鄯州,無異於一記赤裸裸的警示耳光。
秦鎮眉頭擰成死結,飛快側頭與秦九對視一眼,二人眼底殺意轉瞬即逝,彼此心照不宣。
待送走崔衍之,定要將帥府內外上下掘地三尺,徹查所有人事。
裴漱玉迅速壓下心底驚濤駭浪,面上重新掛起溫婉笑容,微微側身,遙遙朝長安宮闕方向躬身一禮:
“勞陛下掛懷,臣婦心中感激不盡。”
崔衍之將滿堂眾人的戒備、憤懣盡收眼底,心底無聲一嘆,面上依舊維持公事公辦的淡然,輕聲叮囑:
”。賞恩上聖負不方,雜混意隨莫切,放存庫闢獨單人下咐吩請還,禮賀賜批這。養靜生好要必務主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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