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漱玉被他這副雀躍模樣逗笑,伸手輕輕捏了捏他軟糯的胖腮,溫聲應道:“自然是真的。明日收拾行囊,後日一早,我們便動身。”
“太好了!”
阿昭瞬間笑開花,握緊小拳頭歡快一揮,順勢在柔軟的錦被上打了個滾。
“我要帶上新得的小弓!還有前日的習字課業,夫子特意誇讚我寫得工整好看!”
他仰起白嫩的小臉,眼眸亮晶晶的,透著幾分乖巧邀功的期許,滿眼都寫著“快來誇我”。
“我要統統帶給阿父瞧,讓他知道,我如今字練得極好,也能拉開小弓了!”
裴漱玉含笑頷首,抬手替他攏好滑落歪斜的寢衣領口,溫柔道:“我們阿昭真棒!好,都依你,盡數帶上。”
“還有還有!”阿昭忽而又眼前一亮,想起一樁要事,連忙補充:“我還要裝些雪花酥,阿父在軍中行軍辛苦,定然吃不上這般美味點心。”
“行,依你。”裴漱玉悉數應允。
眼見小傢伙掰著飛飛的小手指,還在興致勃勃地盤算著各樣要帶的物件,沒完沒了,裴漱玉柔聲開口打斷了他。
“我己替你向夫子告了假,明日你不用去演武堂,你有一整日的功夫,慢慢想,好好收拾自己行囊。”
她抬手輕輕拍撫著他的後背,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只是夜深了,現下該閉眼安睡了。”
阿昭眨巴了兩下澄澈的大眼,對上裴漱玉溫和篤定的目光,抬手拉好錦被蓋得嚴嚴實實,小手規規矩矩疊在胸口,乖乖閉上了雙眼。
濃密眼睫垂落下來,微微輕顫,不免洩露著心底未歇的興奮。
裴漱玉垂眸看著小傢伙乖巧模樣,掌心輕輕拍撫他後背,唇間低低哼著輕柔的小調,細細哄睡。
首至懷中小兒呼吸漸趨綿長勻淨,徹底沉入夢鄉,她才起身吹熄燭火。
翌日清晨,早膳方畢。
阿昭便如剛掙脫樊籠的小鳥,在廂房裡忙前忙後,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嘴裡還一本正經地細細叮囑。
“春禾姐姐,那套新衣要擺在最上頭,萬萬不可壓出褶皺!秋穗姐姐,那隻紫檀木盒子輕些拿,仔細磕碰!”
廊下秋風徐徐,裴漱玉立在欄邊,靜靜望著廂房內一派熱鬧忙碌的模樣,側首看向身側的李媼,輕聲笑道:“李媼,你去瞧瞧。別由著他什麼都往馬車上堆,回頭馬車非得被他各色物件壓散架不可。”
李媼眉眼含笑,溫聲回稟:“縣主只管放心。咱們小郎君心思剔透、最是有主意,心裡分寸清明,斷然不會胡鬧亂來的。”
裴漱玉斜睨她一眼,眉梢微挑,帶著幾分無奈的嗔怪:“在你們眾人眼裡,他便是打個噴嚏都是有理的。這般一味寵溺縱容,早晚要慣出驕縱的毛病。”
她隨即正色叮囑:“你去告訴他,琉璃擺件只許帶兩件小件。若是多一件,我便親自收進庫房鎖起,讓他再也討不到,哭也無處哭。”
“喏。”李媼笑著應聲,轉身快步朝廂房而去。
裴漱玉望著她的背影,無奈輕輕搖頭。
阿昭生得極好,唇紅齒白,最是乖巧會哄人,一張小嘴能甜到人心坎。
內堂李媼、凝珠一眾人日日圍著他照料伺候,早己被哄得滿心偏愛,只覺小傢伙無一不好,樣樣皆佳。
旁人縱寵,她卻不能隨之鬆懈,總要守住分寸,好好教養,斷不能慣壞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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