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父子被馬步司拘押下獄的訊息一傳開，先前坊間流傳的說法瞬間坐實。
五房婆媳擅自獻美人觸怒縣主，才害得五房郎君遭使君重罰，眾人至此再無半分疑心。
先前一眾世家大族本還心思活絡，瞧著縣主身懷有孕，都盤算著往節度使府送美、或是舉薦自家適齡女郎攀附，聽聞此事後無不驚出一身冷汗，心底那點攀附的念頭當即掐滅乾淨。
獻美入府，能否討得使君垂憐尚是未知。但開罪縣主，引得使君雷霆之怒，招致禍事卻是確鑿無疑。
秦氏五房便是前車之鑑，孰輕孰重眾人心中透亮。
經此一事，往後送到節度使府的賀禮皆謹守分寸，無非溫補藥材、上好綢緞、雅緻珍玩一類，再無一人敢送來貌美婢妾。
瞧著中規中矩的禮單，裴漱玉落得清靜，索性一門心思安胎，順帶折騰起白疊子來。
康薩寶麾下商隊陸陸續續從西域運來不少白疊子，此前種下的盡數存活，眼下己然全部採摘完畢。
裴漱玉吩咐下人細心剝離、收好棉籽，這都是來年春日播種的要緊寶物。
隨後，她召來府中工匠，教他們如何將白疊子彈蓬鬆然後製成棉褥。
不過三日，兩床依照她的法子做成的小棉褥，便送進正寢。
秦憲自外堂歸來，一踏入室內，便見自家娘子正低頭仔細瞧著一雪白褥子。
“二郎，你來摸摸這白疊子褥子。”裴漱玉抬眸，眼底帶著幾分獻寶般的雀躍。
秦憲上前俯身撫過，只覺掌心觸及之處，一片蓬鬆溫軟，厚實卻不壓手。
“這便是你費心鼓搗的白疊子所制？” 他黑眸一亮，驚歎道，“比絲綿褥、獸皮褥子還要鬆軟舒適。”
“自然。” 裴漱玉眉眼彎起，難掩得意：“這白疊子不僅柔軟舒適，保暖且透氣，做被褥再合適不過。”
秦憲心思敏銳，當即道：“若這白疊子能在隴右境內推廣，造價遠低於絲綿，百姓冬日便多一樁禦寒好物。”
隴右本地不產桑蠶，絲綿褥素來只為權貴豪富之家專屬。
尋常百姓過冬只能依靠羊毛氈、粗羊皮褥，貧寒人家更是唯有乾草、蘆花禦寒。
“不止可做被褥，還能紡紗織布，織出的布料柔軟吸汗，日常穿用亦是絕佳。” 裴漱玉補充道。
秦憲當即拿定主意，來年便令府中商隊深入西域，大肆蒐羅白疊種苗，分發至城外各處莊田廣種，儘早推行開來。
裴漱玉笑著點頭：“此番收成不多，攏共只夠做出這兩床小褥，剛好留給腹中孩兒。”
秦憲卻微微皺眉：“娘子不如讓匠人將兩床拼作一床，先予娘子使用。孩兒的褥子，來年新棉產出再製也不遲。”
裴漱玉當即橫他一眼，伸手輕輕擰他的胳膊。
“二郎怎的這般糊塗？孩兒來年三月便要出世，新白疊最早也要等到八月方能採摘，你難不成要讓剛出生的孩兒受凍？”
秦憲面色不改，順勢握住她手，語氣理所應當：“不是還有絲綿褥子？此等好物，自然是先緊著你。”
“這話若是讓腹中孩兒聽見，怕是要委屈傷懷。”裴漱玉沒好氣地斜睨他一眼。
秦憲笑著俯身，寬大手掌覆在她隆起的小腹，隔著衣衫輕輕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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