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蕭淮詡隨手將御筆擲於案上。
“既靠近近不得，便不必強求。”
青一微微一怔，遲疑抬首。
蕭淮詡起身負手步出殿門，立在長廊之下，遙遙望向興慶宮的方向。
何氏既然這般想要皇長子，那便遂他們所願。
他們只當握住了救命浮木，握住穩操勝券的底牌，殊不知……
蕭淮詡微微眯起雙眸，眼底閃過濃濃殺機。
何氏心心念念盼來的依仗，說不準何時，便會化作索命利刃，送何氏全族走上絕路。
長安城內暗流翻湧、風雨欲來，而千里之外的鄯州，卻迎來今歲第一場雪。
漫天雪花簌簌飄落，將天地覆上一片素白。
裴漱玉靜立窗前，隔著透亮琉璃窗，望著院中紛飛落雪。
一具寬闊溫暖的胸膛自後貼緊，秦憲抬手輕輕將她圈入懷中，掌心溫柔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之上。
“娘子，長安傳來訊息，淑妃誕下皇長子。”
裴漱玉未回頭，只是輕聲問道：“這般一來，長安己鬥得天翻地覆？”
“明面上反倒安分了幾分，底下的較量，卻愈發兇狠。”
秦憲低低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譏誚：“另有一樁奇事，賢賢妃與齊昭容雙雙診出有孕，如今蕭淮詡將二人護得密不透風。”
裴漱玉微微一怔，旋即轉過身，眼底滿是詫異。
“賢妃和齊昭容竟然也懷有身孕？”
原書中蕭淮詡可是至死都無子嗣，怎麼如今倒像是拜了送子觀音一般，不僅有了皇長子，後宮接連多出兩位孕婦。
“賢妃有孕倒也罷了，柳家女所出的皇子，可用以制衡何家。只是齊昭容……”
裴漱玉眉頭微蹙，滿心不解：“齊昭容母家雖為朝中清流之首，根基單薄，蕭淮詡為何偏偏在此刻，令她身懷有孕？”
秦憲一聲冷嗤，抬手順去她頰邊散亂鬢髮，緩緩道：“若僅賢妃誕下皇子，屆時宮中兩位儲君人選，一屬何家，一屬柳氏。”
“蕭淮詡那般心思深沉之人，怎會甘心費盡心血，籌謀半生，到頭來還是為柳氏或何氏做嫁衣？”
“不出多時，後宮還會接連傳出喜訊。”
裴漱玉輕輕頷首，心底卻暗自一嘆。
不出數年天下必將大亂，這些降生深宮的皇子、帝姬，到頭來不過是各方諸侯逐鹿中原、用以標榜正統的棋子。
只是不知這一眾皇子出世，日後會給秦憲問鼎之路添多少波瀾。不過亂世角逐，兵強馬壯者王。
她下意識抬手，輕輕撫上秦憲大掌，眼底泛起一抹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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