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又斜睨賀臨一眼,眼底藏著幾分打趣:“若只靠你那份俸祿,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才能置辦得起琉璃窗。”
賀臨一時訕然,避過自家夫人的目光,自顧自添酒,心底暗自腹誹。
就算他俸祿再豐厚,依縣主那價高者得的法子,自家斷消受不起。
更何況,自家夫人及兒女,總愛往縣主珍寶閣添置各色物件,每月俸祿大半都耗在那處。
夫人和兒女皆是花銷能手,好在今歲府庫豐盈,待到年節,使君下發的歲賜定然不菲。
初雪染白鄯州城,琉璃窗的生意卻一日比一日火爆。
城中世家豪富如今皆愛趁雪天設宴,專呼朋喚友于安了琉璃窗的亭臺樓閣賞雪觀景。
隔著一層透亮琉璃靜看漫天飛雪,一時間便成了鄯州城內最風靡的風雅消遣。
眼見各家大戶不惜重金加價搶訂安琉璃窗,賀臨日日心花怒放,嘴角笑意難壓。
“使君,這營生當真獲利豐厚!”
節度使府節堂內,賀臨滿面紅光,一半亢奮一半惋惜,向秦憲抱怨道:
“只是眼下大雪封道,商路阻滯,琉璃窗運不進關內。若能送往長安,進項少說也要翻數倍,平白耽誤無數銀錢。”
上首,秦憲正慢條斯理地端起熱茶,聞言不由笑道:“霽川,好事多磨,不必急於一時。”
他淺啜一口茶湯,抬眸看向賀臨,語氣從容篤定:“這獨一份的琉璃窗在咱們手中,京畿世家的金山銀山,便絕跑不了。”
聽到使君發話,賀臨這才收起臉上的財迷樣,按捺下胸中的激動:“使君高瞻遠矚,是屬下急躁了。”
待心緒稍定,他話鋒一轉,稟報另一樁要緊商事。
“烈江春以酒易馬一事,如今己有大進展。”
“吐蕃人嗜酒如命,咱們的烈酒借商隊、宕羌、党項二部轉賣,源源不斷送往吐蕃腹地。”
“不過,吐蕃防得極緊,若大肆換馬必引王庭疑心,是以商隊換歸良馬有限,大半交易皆以金銀結算。”
說到此處,賀臨頓了頓,興奮道:“倒是宕羌、党項兩部,暗中送來近兩百匹未曾閹割的青海驄,如今己盡數運抵城外馬場!”
有這批未騸的青海驄,馬場改良戰馬便大有可為。
秦憲聽罷,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果然,宕羌和党項二部,暗地裡沒少同吐蕃眉來眼去,牽扯不清。”
“也唯有這群胡人,方能取信吐蕃,換來這般多未騸良馬。”
賀臨重重一聲冷哼,面上怒色閃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胡人向來首鼠兩端,兩頭討好。”
秦憲眼底閃過一絲駭人的寒芒:“他們有異心無妨,但凡敢落下半分把柄,便是咱們殺雞儆猴的由頭。”
“這些胡人,遲早會真正知曉這隴右地界,究竟該依附誰才能活命。”
賀臨亦是殺心大起,當即附和:“胡人向來只畏兵戈,我隴右甲兵強盛,早晚令他們誠心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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