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歡呼一聲,撲進裴漱玉懷中,像只黏人小獸般不住蹭著她
裴漱玉抬手輕柔撫過他發頂,心底滿是無奈。
自家這小胖崽格外愛美愛潔淨,亦偏愛一切瑩亮剔透的琉璃之物。
他房內各色精巧琉璃小鏡己然攢下十餘面,更不必說滿架五彩琉璃擺件、玩器。
她抬眼,嗔怪地斜睨秦憲一眼。
秦憲當即微微搖頭,忙道:“我幼時絕非這般性子,終日只戀弓馬,一心跟從父兄操練騎射,半點看不上這些花哨玩物。”
裴漱玉抿嘴一笑:“那看來,這性子是天生自帶,隨了他自己。”
她自問素來無這般愛俏心性,想來想去也尋不到源頭。
……
夜色漸濃,月華如練。
秦憲輕手輕腳,將熟睡的阿昭抱出內室,交由乳母帶回偏房安置。
內室燭影輕搖,房中只餘下夫妻二人。
秦憲褪去外袍上榻,伸手將裴漱玉攬入懷中,下巴輕抵她發頂:
“此前我命賀舟在學院甄選八歲以下資質出眾的孩童,是為給阿昭預備親衛,再從中遴選貼身親衛。”
“便如秦鎮一眾於我一般,日後皆是可託付性命的心腹。名冊我己交於秦鎮,令他徹查各人根底,剔除身世存疑之人,待篩選完畢,我們再細細定奪。”
裴漱玉聞言輕輕頷首,旋即生出幾分疑惑:“不從秦氏族中挑選一二?”
秦氏宗族枝繁葉茂,族中亦有不少尋常人家。若是家中子弟能入府做阿昭親衛,日後極有可能如秦鎮等般升任親衛校尉,手握實權。
秦憲指尖緩緩摩挲她順滑長髮,低聲拆解其中利害:“我早己託三叔祖在族中物色人選,只是此事娘子不必出面。”
“族中人丁繁雜,盯著親衛名額者不在少數,由你出面甄選,取捨之間極易落人口實、招惹埋怨,全權交由三叔祖處置最為妥當。”
“三叔祖篩出族中子弟後,再一併交由秦鎮核驗徹查,剔除不合適之人,餘下孩童會同學院選出的苗子一同入府,每日習文練武。”
“我們再從中挑出頂尖者,做阿昭貼身護衛。”
“其餘人等,日後可入軍中效力,或是留在府中給阿昭做親衛,也算有前程可奔。”
裴漱玉瞭然點頭:“還是二郎思慮周全。這兩日我便命人,將府中演武堂收拾妥當,方便阿昭與一眾孩童一同習文練武。”
其實她先前並非沒有想過送阿昭常駐蒼駿學院讀書,只是現下天下局勢日漸動盪,西方叛亂迭起,關內關外皆不安穩。
她與秦憲膝下僅有阿昭一子,若是日日離府往返學院,極易被敵對之人盯上,徒增兇險。
念及此處,她又心生顧慮,輕聲問道:“只是阿昭年紀尚幼,課業進度,怕是跟不上那些年長孩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