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卻仍帶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與血腥氣。
赤松熱回望身後潰不成軍的部眾，精銳折損過半，一時間心如刀割，五內俱焚。
“該死……該死的秦憲！”他俯身握拳，狠狠砸向乾裂黃土，指骨磕得滲血。
倫達磨頹然坐在一截枯木上，面色陰沉如覆寒霜，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盤石塢守備周密，地底預埋火油，步步設局，絕非倉促佈置。”
他抬起頭，幽幽看向赤松熱，聲音冰冷如刀：“訊息外洩，絕非你我二人所為。”
“要麼，是隴右細作早早潛伏，緊盯你我大軍動向。”
“要麼，便是你我合兵攻塢的風聲，傳入老三耳中，由他轉手出賣給秦憲！”
聽聞“老三”二字，赤松熱眼底怒火再度翻湧，殺意暴漲。可瞬息之間，他壓下暴怒，看向倫達磨，語氣陰鷙，暗藏試探：
“老二，你也未必乾淨。眼下我糧草緊缺，可你營中餘糧，還撐得到後方運糧抵達。”
這番猜忌瞬間引爆倫達磨怒火，他猛地挺身站起，目露兇光：“赤松熱！你休要含血噴人，顛倒黑白！”
“聶烏贊囤糧分毫未損，倉廩充盈，存糧遠超你我兩軍總和！”
“隴右軍獨獨避開他的木藏囤場，你不覺蹊蹺？”
“那個狼子野心的雜種，巴不得你我大敗身死，掃清繼位障礙！”
“再說破塢奪糧是天大功勞，我何苦自損兵馬、自毀根基前程，暗中洩密？”
赤松熱聞言，眼中殺意、懷疑漸漸消散。
曠野夜風蕭瑟，二人相對無言，只剩殘兵此起彼伏呻吟繞在山間。
早先糧倉被焚，二人便早己對聶烏贊心存芥蒂。
今夜大敗而歸，死傷過半，眼前滿目殘兵，積壓己久的猜忌、怨恨徹底衝破桎梏，瘋長蔓延。
“聶烏贊……”
赤松熱十指死死攥緊彎刀刀柄，指節青白凸起，眼中殺意翻湧：
“吃裡扒外的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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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晨霧如薄紗般籠罩臨洮城內大營。
中軍大帳內燭火長明，一夜未熄。
秦河掀開帳簾，攜一身寒氣，快步而入。
“節帥，盤石塢大捷！”
他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軍報，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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