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漱玉散了發,擁著錦被,看向剛梳洗完的秦憲,輕聲問道:
“二郎,秦定、秦九他們年歲都不小,至今仍是孤身一人。你這當主公的,就沒什麼打算?”
原書的結局裡,首至秦憲登臨大位,秦九一眾心腹依舊孑然一身。
這些人是秦憲最忠實的心腹,日後他們的子嗣,亦是輔佐阿昭穩固朝局最可靠的班底人選。
秦憲闊步走到榻邊落座,他微蹙眉頭,俊臉上浮現出一抹頗為微妙的怨念,沒好氣輕嗤一聲。
“先前我同娘子尚未成婚,旁人主動上門為他們說媒,這群潑皮推脫得一個比一個利落。”
“個個皆揚言主公尚且未成家,他們做親衛便更不急。”
裴漱玉聞言微微一怔,轉瞬便忍不住撲哧笑出聲:“當真是倒反天罡。他們竟然拿你這主公當擋箭牌,做推脫婚事的由頭。”
昏黃燭火映照下,她笑顏如花,眼波流轉,自帶萬般風情。
秦憲瞥見榻裡安睡的小肥崽子,無奈伸手,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輕嘆道:
“可不是。當年霽川和叔略二人甚至私下嘀咕,非說節度使府的風水有礙,專克姻緣。”
他伸手將人攬入懷中,語氣不自覺添了幾分期許:“今年入冬,該是我們駐守隴右最後一段安穩時日。待返回鄯州,我多批幾日休沐給他們,讓他們自行尋訪合心意的女郎,說不定往後能接連喝上好幾場喜酒。”
“若是終究遇不上合意之人,也只能順其自然。強扭的瓜不甜,左右將來自有阿昭管他們。”
裴漱玉輕輕靠在他肩頭,緩緩頷首。
她本想過要不要出面替秦九等人張羅婚事,可仔細一想,還是打消這個念頭。
先前因珍寶閣的生意,澄心與秦九打交道頗多。
她尚未動撮合二人的心思,澄心便同府中商隊一個管事互生情意。那管事後來調任珍寶閣商隊總管,二人如今琴瑟和鳴,相守安穩。
只要她屹立不倒,那管事縱使心中存有半分虛情假意,也只能一輩子好生善待澄心,不敢有半分異心。
而鄯州本地世家女眷,她平日往來不多,無從分辨各家女郎心性品行,貿然做媒難免失妥。
若是託付秦氏族中長輩牽線,亦是不妥。
秦九、秦定等六人,乃秦憲心腹,更是未來逐鹿天下的赫赫功臣。
秦氏族中長輩保媒,必然優先挑選與秦氏宗族利益深度捆綁的世家聯姻。
秦憲只求安穩鎮守隴右,這般聯姻倒也無傷大雅。
可他們志在天下,心腹重臣的姻親若全數捆綁宗族利益,來日朝堂之上,極易滋生盤根錯節的宗族勢力,成為掣肘皇權的隱患。
眼下,倒不如交由秦憲煩心,令幾人自行尋覓心儀之人。
六人平日裡瞧著不顯山露水,實則個個心思縝密通透,真要定下婚事,勢必會權衡利弊、考量周全,無需旁人代為操心。
只是裴漱玉望著秦憲眼底隱隱的期待,心底暗自好笑。
以這幾人常年推脫婚事的性子,接下來半年,想要喝上他們的喜酒,怕是難如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