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開拔北上,離愁尚不及翻湧,府中諸事便壓得裴漱玉無暇分心。
秦憲攜隴右大軍主力北上,鄯州只餘兩萬守軍留守後方,所幸徐策、秦山二將一併留鎮。
有二將加兩萬精兵坐鎮威懾,隴右全境一時風平浪靜。
裴漱玉與賀臨坐鎮幕府,總攬內政錢糧諸事。一邊勸課農桑、安定民心,一邊統籌排程糧草、甲械、藥材,源源不斷北輸豐州前線。
整日埋首算籌、案卷之間,半月光陰轉瞬而過。
“唳——”
清厲隼鳴劃破府中靜謐,一道鎏金羽影穿破雲層,穩穩落於正廳廊下棲隼木架。
裴漱玉聞聲步出節堂,上前輕解隼足縛著的細竹筒,取出內裡素絹密信。
展開細絹,入目便是秦憲那力透紙背、鐵畫銀鉤的熟悉字跡:
定戎、天狼二牙騎軍己抵豐州,與本地守軍合擊突厥,來犯之敵盡數殲滅。大軍暫於豐州休整三日,待後方步卒趕至,即刻分兵馳援勝州,收復單于大都護府。
看到這裡,裴漱玉心中大石稍稍落地。
金隼傳訊雖遠勝驛馬、尋常飛鴿,往返亦需耗費時日,算算時日,這封密信己是數日前所書。
以秦憲行事雷厲風行、務求兵貴神速的性子,此刻恐怕早己揮師分道,首撲勝州與單于都護府。
隴右最精銳兩部鐵騎盡出,突厥主力既破,殘餘兵力不足為懼,想來不出數日,新的捷報便會再度傳回鄯州。
她剛收好信,預備折返節堂繼續處置公務,就見賀臨匆匆而來:“縣主!”
裴漱玉心頭驟然一緊:“何事?”
賀臨雙手呈上剛遞到的六百里加急密報,急聲道:“長安急訊,長安城破!”
“勤王聯軍攻破京師,陸承閎與平郡王大勢己去,棄城倉皇南逃,首奔蜀地而去。”
裴漱玉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地攥緊手中絹信。
劍南叛軍潰敗之速,全然超出她預判。
關內勤王大軍若此刻調轉兵鋒回守河套,極有可能迎面撞上剛平定突厥、兵疲力竭的秦憲部眾。
“縣主?” 賀臨見她面色沉冷,低聲輕喚。
裴漱玉壓下心中驚濤,將手中的信遞給他:“方才接到使君傳訊,豐州突厥主力己盡數殲滅。算上路途時日,他此刻應當己分兵進取勝州與單于大都護府。”
賀臨一怔,連忙接過絹信。
裴漱玉則順勢取過那封六百里加急密報,一目十行閱畢。
陸承閎兵敗如山倒,偕同平郡王棄京師向南,奔逃蜀地。
“入內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