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漱玉當機立斷,轉身快步走入節堂,賀臨持信緊隨其後。
至堂中輿圖前,她伸指點向河套防線:“我們能獲知長安變故,使君在北疆想必也收到了。說不定此時他己拿下勝州、單于都護府。”
“大軍在外,最忌糧道不穩。當下我們能做的,便是傾盡隴右物力,持續輸送軍械糧草,穩住前線供給。”
賀臨看著輿圖上那條隴右輜重補給線,神色凝重:“縣主所言不差,一旦關內道出兵截斷糧路,我隴右大軍便陷入危局。”
裴漱玉眸光微冷,當即下令道:“速召徐策、秦山歸府議事。我欲命秦山領一萬精兵東出,屯駐蘭州。關內道糧道但凡有異動,秦山便可即刻出兵馳援,打通補給要道。”
賀臨聞言立刻出言勸阻:“縣主萬萬不可!鄯州本只留兩萬守軍,再分兵一萬東去,城中僅剩萬人戍守,若境內突發亂事,何以鎮壓?”
裴漱玉神色鎮定,從容剖析:“若真有禍亂,一萬精銳憑鄯州堅城據守,足以撐到大軍回援。再者吐蕃經此前重創,王庭內亂不止,暫無南下之力。”
“如今隴右真正隱患,是一眾面服心不服的羌胡各部與世族豪強。”
“往日重兵鎮壓,他們收斂蟄伏,溫順如綿羊。如今大軍北上,境內兵力空虛,恰是他們伺機作亂的時機。”
“此番若是暗藏異心之輩敢冒頭生事,正好一舉清剿,永除後患。”
賀臨心中一震,愕然望向神色淡然的裴漱玉。
他原地緩步踱步,反覆權衡利弊,眼底疑慮漸漸消散。此計雖行險招,細思之下風險可控。
最壞不過那些暗藏不軌之心的宵小跳出作亂,倒是正好可以趁機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縣主高見,此計可行!”
待徐策、秦山歸府,眾人敲定一應佈防之計,命由秦山統領一萬精兵東巡,屯駐蘭州,扼守隴右北境糧運隘口。
二人領命辭行,一刻也不耽擱,徑首出城奔赴大營,連夜整飭兵馬、清點糧草器械,籌備東巡駐防諸事。
夜幕低垂,涼風穿過長廊,吹得簷下燈籠燭火輕輕搖曳。
裴漱玉哄得阿昭沉沉睡去,目光落於垂落的紗帳,眉頭微蹙。
陸承閎與蕭景川棄長安倉皇南逃,因蕭淮詡的那道詔書,她卻拿不準二人能否如原書中一般,安然逃回劍南。
原書中,陸承閎兵敗退守蜀地後,稱帝美夢徹底落空,終日沉溺酒色,性情愈發暴戾,最終被麾下副將伺機刺殺。
副將弒主奪權、割據自立,首接引爆劍南道內亂,劍南道精銳折損大半。
西方藩鎮見蜀地有機可乘,無不心生覬覦,紛紛打著平叛的旗號揮師入川,互相攻伐仇殺。I自此戰火蔓延,天下徹底陷入群雄混戰的亂局。
陸承閎的三子陸澹言於亂世崛起,逐退各路外來兵馬,重掌劍南全境, 成為日後秦憲定鼎天下的攔路石。
如今若陸承閎半途殞命,劍南道內亂不生,或各路大軍又攻不進劍南道,這天下亂局一時不起,將來天下局勢走向該如何?
自此裴漱玉一面緊盯北疆前線軍情,一面日日等候劍南傳來的密探訊息。
這一日,劍南加急密報終送入節度使府。








